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攢夠婚房首付那天，我纏着周予川在住了七年的出租屋裏留下記憶。
窩在他懷裏，我沒忍住紅了眼。
“我們終於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了！”
周予川啞着嗓子糾正。
“是我老婆要有屬於自己的小家了。”
我沒聽明白。
“甚麼意思？”
周予川當着我的面打開他唯一置頂對話框的朋友圈。
頭像不是我，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子。
對方最新一條動態是一張酒店宴會廳的照片。
【還有二十天，我就要成爲最幸福的新娘啦。】
照片角落裏，站着周予川。
“婚房寫了小柔的名字，算是我給她的保障。”
我愣住，問他：“你知不知道首付和後續貸款都是我付。”
周予川捏了捏我的臉。
“算我欠你的。”
“小柔懷孕了，而且她才二十一歲。”
“她父母要是知道她未婚先孕，會打死她。”
我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男人，難以置信。
“周予川，我和你在一起七年！”
“陪你住地下室。”
“把全部積蓄拿出來給你父親交醫藥費。”
“現在終於熬到買房，結果你要娶別人？”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低頭點燃。
“但感情不能只看時間。”
我噁心的想吐，閉了閉眼，聲音顫抖。
“婚房還貸是以我的名義還，明天去更改到你名下。”
周予川移開視線。
“結婚以後，她得在家養胎，暫時不能工作。”
“我的工資要養她和孩子。”
“所以這兩年，貸款可能需要你幫我還。”
我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和她結婚，讓我還債？”
“只是暫時的。”
他語氣放軟，伸手來拉我。
“我們之間不一定非要結束。”
“許檸，你跟了我七年，難道真捨得因爲一張結婚證離開我？”
我突然笑了。
下一秒，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全部澆在他臉上。
“周予川。”
“我和你住出租屋，不是因爲我只配住出租屋。”
“我願意喫苦，也不是爲了證明我適合被你繼續欺負。”
我轉身收拾行李。
周予川看着我，神情逐漸冷下來。
“你今天踏出這扇門，我們就徹底結束。”
我拎起箱子。
“那真該恭喜我。”
出租屋的門在身後合上。
樓道的燈壞了七年，從來沒人修過。
我拎着箱子一層一層往下走，輪子碾過每一級臺階，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里砸來砸去。
到了樓下，我掏出手機。
通訊錄裏有一個名字，我三年沒點開過。
顧沉舟。
父母早年替我們牽過線。
那時候我滿心滿眼全是周予川，拒絕得乾乾脆脆。
他說，只要我回頭，他願意一直等我。
爲了讓爸媽認可他，這些年家裏的錢一分沒碰過，人脈一點沒動過。
我想讓所有人看到——我自己選的男人，值得。
七年了。
證明完了。
電話撥出去，兩聲就接了。
"許檸？"
我張了張嘴，喉嚨堵得厲害，半天沒出聲。
顧沉舟沒催，就那麼安靜地等着。
過了很久，我才問了一句：
"你之前說的那件事......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他沒問爲甚麼，也沒問我跟周予川怎麼了。
只說了一句：
"你在哪？我現在來接你。"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的車停在出租屋樓下。
顧沉舟下車，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箱子，又掃了一眼我紅腫的眼睛。
甚麼都沒問。
彎腰把箱子放進後備箱，拉開副駕駛的門。
"既然決定走了，就別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