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從小姑子死後。
謝晏京說妹妹謝凝每晚都來給他託夢,在夢裏哭着喊疼。
三年前,小姑子爲了我們被謝家成全,以死相逼。
她死前給謝晏京發了一條語音:
“哥,爲了朝夕,你一定要醒悟,好好愛她,哪怕我死也值得了。”
於是,他開始要求我去做各種事情來超度妹妹的亡魂。
他說:
“朝夕,凝凝託夢說她冷,你去寺廟的雪地裏跪着給她祈福吧。”
我去了,那一夜的大雪,幾乎廢掉了我的雙腿。
後來,他又說:
“凝凝託夢說她擔心孟若瑤,你去多照顧她吧。”
我去了,那一天孟若瑤把茶水潑在我的臉上,我連疼都沒資格喊。
我以爲,這是我們爲愛贖罪的必經之路。
直到那天,我在商場看見了那個早該死在三年前的謝凝。
她親暱地挽着孟若瑤的手臂,有說有笑。
而謝晏京,正滿眼寵溺地站在她們身邊。
謝凝笑得嬌俏又得意:
“哥,我就說我假死這一招管用吧?”
“你看許朝夕那個乖乖女,從小就被規矩綁死。”
“爲了你們倆能順利在一起,我躲在國外瀟灑這三年,真是太值得了!”
謝晏京輕笑了一聲:
“也是難爲你了。”
“三年前若瑤身體抱恙需要人照顧,不得已才欺騙她。”
“等事後我自會補償她。”
我看着那張陌生的臉,淚水滑落在地上。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爲了讓我照顧孟若瑤而設下的局。
既然這樣,那我不奉陪了。
......
半小時後,謝晏京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依舊冷淡:
“朝夕,你在哪?”
“若瑤今晚胃口不好,想喫你做飯,你做好了送來孟家。”
若是以前,我早就忍着膝蓋的劇痛跑去廚房了。
但此刻,我只是垂下眼簾:
“好,我現在就去。”
電話那頭的謝晏京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凝凝昨晚又給我託夢了。”
“她說......她看你最近照顧若瑤不夠用心,在下面受了委屈,哭得很傷心。”
“朝夕,凝凝是因爲我們才死的。”
“你多受點累,也是給凝凝贖罪,懂嗎?”
“我知道了。”
我輕聲應道。
“我會好好照顧孟小姐的。”
當夜,我帶着做好的飯菜去了孟宅。
門打開,孟若瑤眼神裏滿是得意與挑釁。
而謝晏京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頭也沒抬。
我恭順地遞上東西。
故意露出了手腕上三年前爲了救謝晏京留下的那道疤痕。
謝晏京餘光掃過那道疤,眼神微微變了變。
就在這時,孟若瑤說道:
“凝姐姐昨夜託夢了。她說那邊太黑。”
“要親手用金粉在琉璃燈上描滿經供奉,才能照亮她腳下的路。”
“也好,朝夕這件事就交給你吧,就當贖罪了。”
我靜靜地看着孟若瑤。
又看了看謝晏京的冷漠眉眼,心底竟然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原來,當一個人徹底死心的時候。
是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的。
這三年的磋磨。
這場騙局,我已經徹徹底底地受夠了。
“好,我去描。”
我垂下眼眸。
轉過身的那一刻,我在心底默默地說:
謝晏京,我們很快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