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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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燈擺在桌上。

那盒所謂的金粉裏摻了劇毒的水銀和砒石。

整整兩天兩夜。

我拿着毛筆一點點描畫,劇毒滲進皮肉。

此時此刻,我雙手十指皮膚潰爛,稍一動彈就是鑽心的劇痛。

我用白紗布將兩隻手層層纏緊。

謝晏京連頭也沒抬,問了一句:

“燈送去了?”

“送去了。”

我開口,聲音沙啞。

“嗯,凝凝收到應該會高興了。”

“你辛苦了。”

他不知道我爲了這盞燈兩天沒閤眼。

更不知道紗布之下,我的雙手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回到小房間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朝夕姐,你在嗎?”

門突然被推開,孟若瑤走了進來。

她手裏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

我將手縮進袖子裏,冷冷看着她:

“有事?”

“晏京哥讓我給你送來的。”

孟若瑤走上前,將燕窩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我的袖口。

“朝夕姐,你手怎麼了?”

“做個燈而已,不至於嬌氣成這樣吧?”

“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了?”

孟若瑤湊近了一步道。

“凝凝在下面冷,你多喫點苦,也是替你自己贖罪。”

“晏京哥說了,要不是你,凝凝姐也不會賭氣跑出去出車禍。”

“你受這點傷,算甚麼?”

我抬眼看向她:

“謝晏京真是這麼說的?”

孟若瑤得意地揚起下巴:

“不然呢?”

“你以爲晏京哥留你在身邊是因爲愛嗎?”

“你不過是替凝凝贖罪還有照顧我的工具罷了。”

我看着她飛揚跋扈的臉,突然笑了。

“你笑甚麼?”

孟若瑤皺眉,眼裏閃過一絲不悅。

“我笑你記性不好。”

我平靜地看着她。

孟若瑤臉色變了變,隨即冷哼:

“凝姐姐是因爲你死的,反正晏京哥信我就夠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謝晏京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和孟若瑤對峙的姿態,一把將孟若瑤擋在身後。

冷聲質問我:

“許朝夕,你又在對若瑤發甚麼脾氣?”

“她好心給你送補品,你甚麼態度?”

我不避不讓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需要用甚麼態度呢?是她們...”

“夠了!”

謝晏京暴怒地打斷我。

“三年前的事已經定論了!”

“凝凝因你而死,你到現在還想推卸責任到若瑤身上。”

“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又是這樣。

這三年裏,只要提到謝凝,只要涉及孟若瑤。

他從來不問青紅皁白,第一反應永遠是責備我打壓我。

“良心?”

我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得眼眶發酸。

“謝晏京,如果三年前死的是我,你會怎麼樣?”

謝晏京黑眸沉沉地盯着我: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

我搖了搖頭,慢慢抬起手。

將纏滿白紗布的手臂暴露在他面前。

謝晏京眼神劇烈震顫了一下:

“你的手......怎麼回事?”

孟若瑤見狀,趕忙挽住謝晏京的手臂,柔弱地說:

“晏京哥,朝夕姐剛纔就一直在怪我”

“說是我害她手受傷的,可我只是奉你的命送補品過來啊......”

謝晏京看着我滲血的手,下意識地想上前一步:

“許朝夕,你把紗布解開我看看。”

謝晏京腳步停在原地,臉色極爲難看。

孟若瑤靠在謝晏京懷裏。

“晏京哥,我頭有點暈,有點喘不上氣。”

謝晏京收回落在我和我雙手上的目光。

轉頭看向孟若瑤,沉聲道:

“我帶你去找醫生。”

走到門口時,謝晏京停下腳步:

“你最好祈禱瑤瑤沒事。”

“若是有事,凝凝不會原諒你的。”

說完,他帶着孟若瑤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看着桌上那碗早已涼透的燕窩,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抬起受傷的手,將左手無名指上戴了四年的結婚戒摘了下來。

丟進了抽屜的底層。

我走到窗前,看着樓下謝晏京載着孟若瑤遠去的車尾燈。

拿出手機,滑開那個三年未曾動過的出國簽證申請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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