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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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參加夏令營後,每晚八點半都會準時和我視頻。

第一天,她給我看營地裏的星空。

第三天,她抱怨食堂的飯太鹹。

第七天,她穿着我給她買的白裙子,趴在鏡頭前笑。

“媽媽,明天下午三點到站。”

“你一定要來接我呀。”

我笑着答應。

掛斷視頻後,我卻把她這七天發來的所有視頻重新播放了一遍。

第一遍,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二遍,我的手開始發抖。

看到第三遍時,我渾身發冷,立刻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察同志,我女兒失蹤了。”

......

接警員停頓了幾秒。

“您最後一次見到孩子是甚麼時候?”

“七天前,夏令營出發那天。”

“可您剛纔說,她每天晚上都和您視頻。”

“視頻裏的人不是她。”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接警員再次開口時,語氣謹慎了許多。

“女士,請您把孩子的姓名、年齡和夏令營地址告訴我。”

我女兒叫許棠,今年十二歲。

我和她父親離婚後,她一直跟着我生活。

她從七歲開始便嫌叫媽媽肉麻,天天在家老岑長、老岑短。

四年前,學校組織過一次防拐演練。

老師告訴孩子,如果被人監視,不能直接求救,就故意改變平時對父母的稱呼。

回家以後,我和許棠約定:

如果她突然叫我媽媽,就說明她遇到了危險,她說的每句話都不能信。

我從沒想過,這個暗號真的會被用上。

第一晚視頻時,她叫了我三次媽媽。

我以爲她剛到陌生環境,心裏害怕,沒有多想。

可七天裏,她一次都沒叫過我老岑。

半小時後,兩名民警趕到我家。

年輕的那個叫沈硯。

他把七段視頻從頭看到尾。

視頻中的女孩長着許棠的臉。

右邊眉毛比左邊稍高一點,笑起來左邊臉頰有個很淺的梨渦。

她知道我做飯愛放香菜,知道家裏的貓叫年糕,還記得我把備用鑰匙放在鞋櫃最下面。

沈硯問:

“除了稱呼,還有別的問題嗎?”

我點開第三天的視頻。

“你們看她手腕。”

許棠左手腕上戴着一根褪色的紅繩。

那是外婆前年去寺廟給她求的。

可出發前一天,紅繩被年糕抓斷了。

斷掉的繩子現在還放在我家的抽屜裏。

年長的警察卻說:

“也許孩子又買了一根相同的。”

“這種紅繩到處都有。”

他們當着我的面聯繫了夏令營負責人周穎。

周穎聽完情況,語氣十分不滿。

“許棠好好的,下午還和其他孩子一起包了餃子。”

她很快發來簽到表、集體照和活動錄像。

錄像裏,許棠穿着圍裙坐在桌邊,手上全是麪粉。

周穎隨即撥來視頻。

許棠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媽媽,我真的沒事。”

“你爲甚麼讓警察叔叔找我?”

沈硯問了她幾個問題。

姓名、生日、家庭地址,全都正確。

我忽然說:

“年糕今天不肯吃藥。”

年糕很健康,根本沒有吃藥。

真正的許棠一定會問我,年糕怎麼了。

可屏幕裏的女孩只停頓了半秒。

“那你把藥拌進貓條裏吧。”

我渾身發冷。

“棠棠,外婆給你買的紅裙子到了。”

“你喜歡長袖還是短袖?”

家裏根本沒有甚麼紅裙子。

許棠卻回答:

“短袖。”

我盯着那張熟悉的臉。

她知道許棠過去發生過的事,卻不知道今天的年糕,也不知道根本不存在的紅裙子。

沈硯也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畫面裏的女孩忽然笑了。

“媽媽,我困了。”

“明天見。”

視頻被掛斷。

周穎很快發來語音。

“岑女士,孩子好端端的,您就別嚇她了。”

所有人都以爲我想多了。

我卻將視頻倒回最後兩秒。

掛斷前,屏幕裏的女孩抬手蹭了一下鼻尖。

第一天、第三區、第五天的視頻裏,她也做過這個動作。

我把四段畫面放在一起。

她抬手的角度、手指彎曲的幅度,甚至頭髮落下的位置都完全一樣。

連一根髮絲都沒有變化。

這根本不是四次視頻。

是同一個動作,被用了四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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