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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棠的父親陸明川趕來了。
他進門後,先把一份病歷遞給沈硯。
“六年前,棠棠在商場裏走丟過兩個小時。”
“從那以後,岑靜只要聯繫不上孩子,就會特別緊張。”
我死死盯着他。
“你覺得我又犯病了?”
陸明川嘆了口氣。
“我昨晚也和棠棠視頻了。”
“她知道我的生日,還記得我答應帶她去海洋館。”
“岑靜,她就是我們的女兒。”
爲了證明夏令營沒有問題,周穎讓生活老師拿着手機在營地裏走了一圈。
鏡頭掃過食堂、操場和宿舍。
孩子們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下午統一返程。
許棠坐在下鋪,疊着一件白色短袖。
她身邊還有三個女孩。
其中一個女孩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許棠,你媽媽找你。”
女孩抬起頭,對着鏡頭笑。
這一切都真實得挑不出問題。
陸明川問:
“棠棠,我們第一次去海洋館,看了甚麼?”
“白鯨。”
“還有一隻會搶飼養員帽子的海獅。”
答案完全正確。
他又問了許棠小時候住過的小區、喜歡喫的蛋糕和外婆的生日。
女孩全都答了出來。
陸明川看向我。
“現在你還有甚麼可懷疑的?”
我沒有爭辯,忽然問:
“棠棠,你還生媽媽的氣嗎?”
屏幕裏的女孩眨了眨眼。
“我爲甚麼要生氣?”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出發前一晚,我們大吵了一架。
許棠偷偷把手機帶進被窩,我沒收了她的手機。
她哭着說我甚麼都要管,還把裝着夏令營資料的文件袋摔在地上。
第二天送她上車時,她都沒有和我說話。
這件事發生在七天前。
只有我和許棠知道。
視頻裏的女孩卻完全不知道。
陸明川仍在替她解釋。
“孩子氣消了,不願再提也很正常。”
我轉頭看他。
“她記得六年前的海獅,卻不記得七天前剛發生的事?”
“這不是忘記。”
“是製作這些視頻的人,只拿到了她過去的資料。”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年長警察仍然認爲證據不足。
聲音和麪孔都能處理,但實時回答問題並不容易。
何況營地還有完整的簽到和監控。
沈硯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讓周穎把手機重新交給許棠。
“許棠,你能不能把鏡頭轉過去,讓我們看看窗外?”
女孩笑着答應。
鏡頭轉向窗戶。
外面是營地的籃球場。
幾個孩子正在追着球跑。
一名穿黃色外套的生活老師提着垃圾袋走過。
看起來一切正常。
視頻結束後,陸明川勸我回醫院複診。
我沒有理他。
我把第一天的視頻調出來。
鏡頭轉向窗外時,同樣有幾個孩子在打球。
同一個穿黃色外套的女人,從同一個方向經過。
她手裏的垃圾袋,連晃動的幅度都一模一樣。
不只是第三天。
七次視頻的窗外,全都是同一段畫面。
只是有人改了光線,讓它看起來分別發生在不同的晚上。
我將七段錄像排列在一起。
沈硯盯着那個反覆經過的女人,臉上的懷疑終於淡了一些。
可陸明川仍不肯相信。
“也許營地爲了保護孩子隱私,用的是統一背景。”
“那許棠呢?”
我指着屏幕。
“她也是統一背景的一部分嗎?”
就在這時,女兒的賬號發來一條消息。
【老岑,我明天真的能回家嗎?】
熟悉的稱呼讓我眼眶猛地發熱。
我剛要回復,那條消息卻被撤回了。
幾秒後,對方重新發來一句:
【媽媽,剛纔打錯字了,我明天一定回來。】
我盯着屏幕,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第一條信息可能來自真正的許棠。
可第二條,一定不是她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