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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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許棠的父親陸明川趕來了。

他進門後,先把一份病歷遞給沈硯。

“六年前,棠棠在商場裏走丟過兩個小時。”

“從那以後,岑靜只要聯繫不上孩子,就會特別緊張。”

我死死盯着他。

“你覺得我又犯病了?”

陸明川嘆了口氣。

“我昨晚也和棠棠視頻了。”

“她知道我的生日,還記得我答應帶她去海洋館。”

“岑靜,她就是我們的女兒。”

爲了證明夏令營沒有問題,周穎讓生活老師拿着手機在營地裏走了一圈。

鏡頭掃過食堂、操場和宿舍。

孩子們正在收拾行李,明天下午統一返程。

許棠坐在下鋪,疊着一件白色短袖。

她身邊還有三個女孩。

其中一個女孩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許棠,你媽媽找你。”

女孩抬起頭,對着鏡頭笑。

這一切都真實得挑不出問題。

陸明川問:

“棠棠,我們第一次去海洋館,看了甚麼?”

“白鯨。”

“還有一隻會搶飼養員帽子的海獅。”

答案完全正確。

他又問了許棠小時候住過的小區、喜歡喫的蛋糕和外婆的生日。

女孩全都答了出來。

陸明川看向我。

“現在你還有甚麼可懷疑的?”

我沒有爭辯,忽然問:

“棠棠,你還生媽媽的氣嗎?”

屏幕裏的女孩眨了眨眼。

“我爲甚麼要生氣?”

我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出發前一晚,我們大吵了一架。

許棠偷偷把手機帶進被窩,我沒收了她的手機。

她哭着說我甚麼都要管,還把裝着夏令營資料的文件袋摔在地上。

第二天送她上車時,她都沒有和我說話。

這件事發生在七天前。

只有我和許棠知道。

視頻裏的女孩卻完全不知道。

陸明川仍在替她解釋。

“孩子氣消了,不願再提也很正常。”

我轉頭看他。

“她記得六年前的海獅,卻不記得七天前剛發生的事?”

“這不是忘記。”

“是製作這些視頻的人,只拿到了她過去的資料。”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年長警察仍然認爲證據不足。

聲音和麪孔都能處理,但實時回答問題並不容易。

何況營地還有完整的簽到和監控。

沈硯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讓周穎把手機重新交給許棠。

“許棠,你能不能把鏡頭轉過去,讓我們看看窗外?”

女孩笑着答應。

鏡頭轉向窗戶。

外面是營地的籃球場。

幾個孩子正在追着球跑。

一名穿黃色外套的生活老師提着垃圾袋走過。

看起來一切正常。

視頻結束後,陸明川勸我回醫院複診。

我沒有理他。

我把第一天的視頻調出來。

鏡頭轉向窗外時,同樣有幾個孩子在打球。

同一個穿黃色外套的女人,從同一個方向經過。

她手裏的垃圾袋,連晃動的幅度都一模一樣。

不只是第三天。

七次視頻的窗外,全都是同一段畫面。

只是有人改了光線,讓它看起來分別發生在不同的晚上。

我將七段錄像排列在一起。

沈硯盯着那個反覆經過的女人,臉上的懷疑終於淡了一些。

可陸明川仍不肯相信。

“也許營地爲了保護孩子隱私,用的是統一背景。”

“那許棠呢?”

我指着屏幕。

“她也是統一背景的一部分嗎?”

就在這時,女兒的賬號發來一條消息。

【老岑,我明天真的能回家嗎?】

熟悉的稱呼讓我眼眶猛地發熱。

我剛要回復,那條消息卻被撤回了。

幾秒後,對方重新發來一句:

【媽媽,剛纔打錯字了,我明天一定回來。】

我盯着屏幕,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第一條信息可能來自真正的許棠。

可第二條,一定不是她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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