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不是妥協，那你是想造反嗎？”
宋哲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聲音提高了八度。
他不敢相信一向溫順的我，會在這個時候忤逆他。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盯着我看。
沈微緊緊抓着我的手。
手心裏全是冷汗。
她壓低聲音。
“若若，別怕，大不了這婚不結了。”
宋哲顯然聽到了這句話。
他眼神凌厲地掃過沈微。
“沈微，你再敢挑撥離間，別怪我不客氣。”
接着他轉頭看向我。
“桑若，我只給你一分鐘。”
“把鞋脫了，走過來。”
“這是宋家的規矩，也是爲了我們以後的日子紅紅火火。”
林嬌嬌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聲音嬌柔造作。
“嫂子，你看哥哥多在意這段婚姻。”
“連這些老規矩都願意爲你遵守。”
“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他的良苦用心呢？”
我看着她那張寫滿無辜的臉。
胃裏泛起一陣噁心。
就在這時，宋母從門內走了出來。
她穿着暗紅色的喜服。
臉上掛着和事佬般虛僞的笑。
“哎呀，這是怎麼了？”
“大喜的日子，怎麼還在門口僵着？”
宋哲立刻迎了上去。
“媽，桑若她耍脾氣，死活不肯走火盆。”
宋母走到我面前。
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嘆了口氣。
“若若啊，差不多就行了。”
“女人嘛，退一步海闊天空。”
“嬌嬌也是好心，你們年輕人就是火氣大。”
我看向宋母。
這也是我曾經當成親媽一樣孝敬的人。
逢年過節，我給她買的禮物從來不比親媽少。
她生病住院，我衣不解帶地伺候了半個月。
可現在，她卻讓我去踩滾燙的炭火。
“阿姨，這紅炭溫度那麼高。”
“您覺得踩上去腳還能要嗎？”
宋母臉色變了變。
語氣帶上了幾分教訓的意味。
“我們那輩人都是這麼過來的。”
“怎麼到了你這兒就這麼嬌氣？”
“再說了，阿哲不是在對面接着你嗎？”
“你跑快點，咬咬牙就過去了。”
跑快點？咬咬牙？
這種高高在上的輕飄飄的話。
真是刺耳。
我冷眼看着這一家人的嘴臉。
記憶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兩年前。
那時候宋哲的公司剛剛起步。
爲了幫他拿下那個至關重要的競標項目。
我連續熬了三個通宵。
查資料，做數據，寫策劃案。
最終熬出了那份完美的方案。
可是競標當天。
負責人名單上，我的名字被替換成了林嬌嬌。
我拿着文件去質問宋哲。
他當時也是這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嬌嬌剛畢業，需要一個好前程。”
“這份策劃案就當是她寫的。”
“反正我們遲早要結婚，你以後就是全職太太。”
“要這些虛名有甚麼用？”
我據理力爭。
告訴他那是我熬盡心血的成果。
宋母也在一旁幫腔。
“若若啊，一家人計較那麼多幹甚麼？”
“嬌嬌有了好工作，以後也能幫襯阿哲。”
“你做嫂子的，大度一點。”
大度。
這個詞像一座大山壓在我身上。
那次我妥協了。
我眼睜睜看着林嬌嬌拿着我的心血。
在臺上大放異彩。
拿到了豐厚的獎金。
她甚至在慶功宴上。
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
“謝謝嫂子把機會讓給我。”
“哥哥說得對，你最疼我了。”
我當時的妥協換來了甚麼？
換來了他們的得寸進尺。
換來了今天鋪在我面前的這條火路。
“阿姨，既然這麼容易。”
“不如讓嬌嬌替我走吧。”
我看着宋母，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剛纔不是說想替我走嗎？”
宋母愣住了。
似乎沒想到我會反擊。
林嬌嬌立刻尖叫起來。
“我沒有！嫂子你爲甚麼要逼我！”
她連連後退。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我只是個外人，我怎麼配走這條路。”
“嫂子，我知道你討厭我。”
“可是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折磨我啊。”
宋哲徹底怒了。
他大步走上前。
隔着火盆指着我。
“桑若，你是不是瘋了！”
“嬌嬌細皮嫩肉的，你讓她走火盆？”
“你的心怎麼這麼惡毒！”
我看着他暴怒的臉。
只覺得極其可笑。
“她細皮嫩肉，難道我就是銅皮鐵骨嗎？”
宋哲咬着牙。
“你平時幹那麼多粗活，這點痛算甚麼？”
“別在這裏胡攪蠻纏。”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臉色越發陰沉。
“還有五分鐘。”
“吉時一過，大家都不吉利。”
宋母也在一旁催促。
“是啊若若，別鬧了。”
“趕緊脫鞋過來，婚禮還要繼續呢。”
周圍的伴郎團又開始竊竊私語。
各種難聽的詞彙鑽進我的耳朵。
我卻像個旁觀者一樣。
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桑若，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的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