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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把房產證扔回牀上。
“就因爲我測試你?”
“我沒有出軌,也沒有欠債。”
“你陪我吃了一年苦,現在苦盡甘來,爲甚麼偏要在這時候鬧?”
我扶着牆往外走。
護士說過,手術後必須臥牀。
可我沒地方可去。
這間貴賓病房是假的,身後的公主房也是假的。
它們屬於他們一家三口的慶功宴,不屬於我。
周嘉樹追過來,一把拽住我的包。
“媽媽,你不能走。”
“你答應過,只要我活着,你甚麼都願意做。”
我停下腳步。
昨晚他發高燒,哭着說骨頭疼。
我抱着他在走廊裏守到天亮。
爲了讓他多喫一口飯,我蹲在樓梯間啃冷饅頭,把醫院套餐裏的雞腿留給他。
他把雞腿扔進垃圾桶。
他說化療後噁心,聞到油味就想吐。
半夜,我又從垃圾桶裏撿出來。
擦掉包裝袋上的污水,第二天當成午飯吃了。
原來那不是化療反應。
只是他不喜歡喫。
“嘉樹,你已經好了。”
我掰開他的手。
“以後讓爸爸照顧你。”
他愣了愣,立刻紅了眼。
“你不要我了?”
周敘白擋在門口。
“你看,把孩子嚇成甚麼樣了。”
“他騙你,是我教的。”
“可他這麼做,也是怕你只愛肚子裏的妹妹。”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
紙邊沾了血。
這是我在引產室外等叫號時寫的。
“房子、存款、五千萬,我一分不要。”
“嘉樹的撫養權,也歸你。”
周嘉樹一把搶過去,撕成兩半。
“我不準!”
碎紙落在地上。
其中一張手術繳費單也掉了出來。
周敘白低頭掃了一眼。
單子被血浸過,只看得清醫院名字和八千六百元。
他彎腰撿起,臉色沉下來。
“你揹着我花了八千多?”
“這就是你說的一分不要?”
我看着他手裏的繳費單,沒有解釋。
手術前,我的銀行卡里只剩三千。
剩下的錢,是我賣了最後一件值錢的東西湊的。
那枚結婚戒指。
周敘白當年花一千二買的。
店員只肯收六百。
我又拖着四個月的肚子,替快遞站卸了兩夜貨。
第三晚,紙箱砸到腹部。
我蹲在地上緩了很久,沒敢去醫院。
因爲周嘉樹第二天要交五千塊住院押金。
那筆押金,後來給他買了限量款足球鞋。
我在剛纔的慶功桌上看見了付款記錄。
周敘白把單子塞回我包裏。
“現在有錢了,八千塊我不會追究。”
“但你別拿離婚試探我。”
婆婆冷哼。
“苦日子能陪,富日子倒不能過了?”
“說到底,還是想坐地起價。”
我的腿已經站不住了。
我推開周敘白。
“讓開。”
他盯着我蒼白的臉,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周嘉樹卻抱着那隻繡着“妹妹”的兔子跑過來。
“媽媽,你走可以。”
“妹妹留下。”
“公主房是爸爸給她的。”
我看着那隻兔子。
“她用不上了。”
周敘白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行,你先回去冷靜。”
“等你想明白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