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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滿兩個月時,我的月信遲了十二日。
若放在從前,我早就請遍京城的大夫。
如今,我只是把準備好的月事帶重新塞回櫃子。
這樣的空歡喜,我經歷過太多次。
嫁進承恩侯府六年,我有五次月信推遲。
每次我都以爲老天終於開眼,可大夫不是說我氣血虧虛,就是說我思慮過重。
最後一次,婆母當着下人的面,將我準備的小衣扔進火盆。
“明知道自己是不下蛋的母雞,還裝甚麼有孕?”
裴景川站在旁邊,只淡淡說了一句:
“你若真爭氣,母親何必生氣?”
從那以後,我再不敢期待。
更何況,太醫早已斷言蕭承淵此生無後。
兩個不能生的人,難道睡上兩個月,還真能撞出個孩子?
“孃親,你爲甚麼把梅子蘸辣椒喫?”
蕭寧趴在桌邊,好奇地盯着我手裏的青梅。
這幾日,我嘴裏總沒滋味。
廚房的飯菜不是太淡就是太膩,只有又酸又辣的東西才喫得下。
我遞給她一顆。
蕭寧剛咬一口,小臉便皺成一團。
“孃親騙人!”
“這個能把舌頭辣掉!”
蕭承淵進門時,正看見我們對着一碟青梅齜牙咧嘴。
他的腿仍未痊癒,卻已經能撐着木杖走上幾步。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辣椒,眉頭立刻皺起。
“你胃不好,誰準廚房做這些?”
侍女嚇得跪了一地。
我趕緊護住碟子。
“是我自己要喫的。”
蕭承淵沒再訓人,只讓廚房送來一碗雞絲粥。
“先墊兩口。”
“若還不舒服,明日請太醫。”
我立刻搖頭。
“不必。”
除了月信遲來,我近來還格外嗜睡,晨起噁心,聞不得魚腥。
這些症狀,實在太像有孕。
可我喝了一千八百碗求子藥,都沒能懷上裴景川的孩子。
如今不過換了個男人,怎麼可能突然懷上?
我不敢信。
更怕相信以後,再被人當成笑話。
蕭承淵沒有勉強,只拿走那碟青梅。
“最多再喫兩顆。”
“憑甚麼?”
“憑你昨夜胃疼,抱着本王不肯撒手。”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我那是睡糊塗了。”
他面不改色。
“嗯。睡糊塗了,還叫了本王一整夜的名字。”
蕭寧立刻捂着嘴偷笑。
入夜後,他果然又宿在我房裏。
這個男人的腿明明還要每日鍼灸,在牀上卻半點不像傷患。
我被他折騰得眼尾發紅,忍不住踹了他一腳。
“太醫不是說你身體不好嗎?”
他握住我的腳踝,把我重新拖回去。
“太醫說的是腿。”
“本王其他地方如何,王妃不是最清楚?”
“蕭承淵,你還要不要臉?”
“在自己夫人面前,要臉做甚麼?”
第二日,我一直睡到晌午才醒。
蕭寧守在牀邊,見我睜眼,立刻捧來溫水。
“爹爹說孃親累壞了,讓寧寧不許吵你。”
我揉着痠痛的腰。
“他還說甚麼了?”
“他說,他娶孃親不是因爲孃親不能生。”
我動作一頓。
“那是因爲甚麼?”
蕭寧學着他的模樣皺起眉。
“爹爹說,因爲......”
她忽然垮下臉。
“然後他不說了。”
“他說現在不能告訴孃親。”
我的心跳快了一瞬,又被自己強行壓下。
就在這時,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妃,姜家來人了。”
“說大小姐出了事,請您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