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秒鐘能幹個屁啊
“五秒鐘能幹個屁啊！”
陸沉反鎖上出租屋的門，盯着那佈滿裂紋的虛幻光球，罵了一句娘。
腦子裏的機械提示音斷斷續續，彷彿受潮漏電了一樣。
【警告：主神核心破損率99.1%。】
【當前保留基礎功能：跨界投放、強制回歸、物品收容、殘缺解析。】
【由於能量匱乏與肉身限制，跨界穩定停留時間：5秒。】
【5秒後觸發絕對規則：強制抹平因果，瞬間拉回主世界。】
【今日跨界投放次數：1/1。】
陸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
他今年十八歲，是臨江三中的高三學生。
昨天全校進行高三武道資質複測之時，他的氣血只有六十二點。
因此武脈適配度被判定爲‘丁下’。
過去學校教的第七套制式導引術，別人練一遍四肢發熱，他練三遍毫無動靜。
其他資質差的同學，也都會選擇喫一些補氣血的藥物來輔助修煉。
但哪怕是最便宜的一階氣血散，一包也要三千塊。
三千塊。
相當於他爹在老城區夜市小喫攤炒大半個月炒飯的純利。
以他‘丁下’水平的武脈體質，三千塊的藥粉吞進肚子，怕是九成的藥力都要被浪費，根本吸收不了多少藥力。
下週就是全校分班大考。
可氣血如果跨不過一百點的武道生門檻，就要被分去文科班或者技工流水線，一輩子在基地市裏給財閥打螺絲。
直到昨晚，他竟然綁定了這尊損壞的主神。
主神傳給他的信息很直接。
他的體質沒有缺陷，缺陷在於主世界的單一武道規則容不下他。
制式導引術淬鍊不了他，但他能容納諸天萬界的一切力量體系。
前提是他能在異界搶到活命的資本，並且把東西活着帶回主世界。
“五秒鐘。”
陸沉蹲下身，從牀底翻出一雙勞保手套套在手上，又在後腰別了一把切西瓜用的尖刀。
五秒鐘在主世界連一趟廁所都上不完。
扔到異世界，五秒鐘足夠把手伸進別人的口袋，或者從地上撿走值錢的物件。
“要麼洪福齊天，要麼冥府遞煙。”
“拼了！”
陸沉站直身子。
“主神，開啓投放！”
【指令確認。】
【正在檢索低能級世界......】
【鎖定世界：鬼滅之刃】
【鎖定目標座標：藤襲山，最終選拔試煉場。】
【投放倒計時：3，2，1！】
失重感瞬間將他扯入漩渦，周遭光影炸裂。
等陸沉反應過來的時候。
泥土味、血腥氣，夾雜着一股花香，瞬間灌滿陸沉的鼻腔。
視線上方，猩紅的倒計時亮起，數字跳動。
【00:04:59】
陸沉雙腳砸在一片泥濘的草地上，膝蓋微彎，穩住身形。
正前方三米遠的地方，兩個身影正在搏S。
一個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手持黑色長刀，踩着古怪的呼吸節奏在林木間突進。
少年對面，是一尊長滿扭曲手臂的龐大惡鬼。
粗壯的手臂撕裂空氣，砸向少年的面門。
【00:03:41】
倒計時縮減。
惡鬼察覺到了身側憑空出現的陸沉，脖子肉瘤上的獨眼轉了過來，嘴裏吼道：
“又來一個送死的點心！”
一隻手臂掉轉方向，直奔陸沉的面門橫掃而來。
勁風壓得陸沉臉頰發緊。
這一記要是砸實了，腦袋當場就得爆開。
陸沉沒有去看那隻砸過來的鬼手。
他的目光在落地的第一秒，就鎖定了地面。
惡鬼腳邊的泥坑裏，躺着半具殘破屍體。
屍體旁散落着一柄斷成兩截的深藍色長刀、一個摔開的紫藤木小藥箱，以及一本浸了血的牛皮紙手冊。
【00:02:15】
“給老子拿來！”
陸沉腰胯發力，雙腿蹬地，貼着地面向前滑鏟。
呼嘯的鬼手擦着他的頭皮掄空，氣流掀飛了他頭頂的鴨舌帽。
陸沉滑入泥坑，右手抄起半截斷刃，左手順勢將地上的小藥箱攬入懷中。
他低頭張嘴，一口咬住染血的牛皮紙手冊，雙手合抱住懷裏的物件。
【00:01:02】
惡鬼暴怒，數條手臂同時調轉方向，從上空砸落，封死了周身的閃避空間。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大喊：
“快躲開！”
陸沉嘴裏咬着手冊，抬起頭，衝着上方砸落的鬼手笑了一下。
拜拜了您嘞！
【00:00:00】
【停留時限已至，強制回歸！】
鬼手砸在泥坑之中，泥水四濺，將地面轟出一個深坑。
坑底空空如也。
陸沉憑空消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砰！
出租屋的地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沉滾回房間，後背撞在牀沿上，帶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咳咳！”
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氣，冷汗順着額頭滾落，浸透了短袖。
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樣。
陸沉吐掉嘴裏的牛皮紙手冊，低頭看着懷裏的三樣戰利品。
半截鋒利的深藍色斷刃。
一個紫藤木藥箱，裏面裝着幾支藥膏與暗紫色藥粉。
一本寫着異界文字、浸着血跡的修煉筆記。
“真的帶回來了......”
陸沉抓起斷刀，冰涼沉重的金屬觸感壓在掌心。
主世界的商場裏，一把摻雜了微量合金的制式鋼刀，售價兩萬聯邦幣。
而眼前這截斷刀，隱隱散發着一股剋制陰寒死氣的波動。
腦海中，主神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異界超凡物品，是否開啓殘缺解析？】
“立刻解析！”陸沉低聲道。
光球閃爍，三道白光從陸沉眉心射出，掃過地上的三樣戰利品。
【物品解析完成。】
【物品一：日輪刀殘刃（水屬性變色金屬）。蘊含微弱太陽精華，對陰邪、死靈類能量具有天然破甲與灼燒效果。】
【物品二：鬼S隊急救紫藤藥箱。內含高純度紫藤花提取物、止血生肌散，可用於外傷救治、調配藥浴，具備極強的活血、排毒與修復功效。】
【物品三：鬼S隊庚級劍士染血筆記（殘破度42%）。記錄了部分水之呼吸心肺調節與基礎吐納技巧。】
【正在提取核心技能模型......】
【恭喜宿主，獲得永久技能：水之呼吸·心肺殘卷（殘缺基礎版）。】
【是否立刻融合？】
“融合！”
話音落下，一股熱流從陸沉的心臟深處湧出，順着脊椎向下，擴散至四肢百骸。
胸口原本練導引術帶來的沉悶感蕩然無存。
他的呼吸節奏在主神力量的牽引下，不由自主地發生改變。
吸氣綿長深沉，吐氣短促有力。
每一次呼吸，空氣中的能量都在被身體吸收，化作熱流，沖刷着肌肉纖維。
卡在六十二點的氣血，在這一刻開始跳動。
六十三。
六十四。
六十五！
陸沉握緊雙拳，指節發出脆響。
掌握了殘缺的呼吸法之後，他的體能和心肺承受力在短短十幾秒內跨上了一個臺階。
主世界的導引術講究按部就班淬鍊骨骼，效率太慢。
這個呼吸法直接從心肺源頭壓榨潛能，大幅度提高身體對能量的吞吐效率。
只要配合藥浴和高能量食物，他的氣血增長速度將遠超以往。
陸沉站起身，把斷刀用舊毛巾裹好，塞進牀底最深處的夾層裏。
藥箱裏的紫藤花葯粉被他取出來，分裝進幾個乾淨的玻璃罐中。
這東西主世界沒有，只要藉着普通中草藥的名義在家裏煮成藥浴，就能讓身體的吸收效率翻倍。
至於那本筆記，上面的運勁技巧已經全部記在陸沉的腦子裏。
陸沉拉緊窗簾，坐回木板牀上，按照水之呼吸·心肺殘卷的節奏調整吐納。
體內的氣血，開始加速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