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藥浴
天剛矇矇亮，老式小區的樓道里就響起了鄰居出門的腳步聲。
陸沉睜開眼，從木板牀上坐了起來。
經過一整夜的殘響呼吸運轉，他原本沉重的四肢沒有絲毫痠痛，反而透着一股溫熱的力道。
視線上方，主神的半透明光球微微浮動，那串機械字符依舊懸停在視野邊緣。
【宿主：陸沉】
【當前境界：普通人】
【氣血：65點（晉升門檻：100點）】
【本土武學：第七套制式導引術（熟練）、基礎拳械（熟練）】
【掌握諸天技能：水之呼吸·心肺殘卷（殘缺基礎版）】
【今日跨界投放冷卻中：18:42:15】
過去他強練第七套制式導引術，練完之後渾身關節發脹，氣血卻半點不漲。
如今僅僅靠着這套殘缺的呼吸法運轉了一夜，氣血就實打實地上漲了三點。
雖然六十五點的氣血距離武道生一百點的及格線還有一段距離，但這證明他的身體完全可以承載異界的力量。
陸沉翻身下牀，蹲在牀邊，伸手從牀底的暗格深處拉出了那個紫藤木小藥箱。
藥箱打開，裏面整齊擺放着四支密封完好的藥膏，以及兩瓶暗紫色的藥粉。
昨晚主神解析出的信息很清楚。
這些藥粉是由異界高純度的紫藤花提取物配合止血生肌草藥研磨而成。
具備極強的活血、排毒與修復功效。
但如果直接生吞這些來自異界的藥粉，哪怕藥效再好，也容易因爲藥力過於猛烈而損傷臟腑。
最好的辦法，就是配合主世界常見的溫和草藥，熬煮成藥浴來吸收。
陸沉拉開抽屜，翻出了自己積攢的一百多塊零花錢。
他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把那兩瓶紫藤藥粉揣進內側口袋，推門走出了出租屋。
清晨的老城區街道上瀰漫着油條和豆漿的香氣。
臨江市作爲靠近荒野邊緣的基地市，街道兩側隨處可見全副武裝的巡邏隊，以及高聳入雲的合金防禦電網。
陸沉低着頭，熟練地拐進老街深處的一家仁和中藥鋪。
藥鋪的老掌櫃正戴着老花鏡撥打算盤，抬頭看了陸沉一眼。
“小陸啊，今天沒去學校早自習？又要買活血散？”
老掌櫃認得陸沉，知道這少年的父親是個因傷退役的殘疾武徒，家裏條件一直很拮据。
“掌櫃的，今天不買成藥。”
陸沉走到櫃檯前，將那張皺巴巴的一百多塊錢放在臺面上。
“我想稱兩斤粗加工的紅花、地龍幹，再加半斤老薑皮和透骨草。”
老掌櫃聽到這幾樣藥材，手裏的算盤頓了一下，抬頭勸道：
“這些可都是最廉價的粗藥材，藥性烈，雜質多。你們學校教導處不是說了嗎，衝擊氣血關口最好用正規的一階氣血散，用這種土方子泡澡，容易把皮膚泡爛。”
“我知道的，掌櫃的。”
陸沉神色平靜，語氣很自然：
“我就是買回去給老爹泡泡舊傷的腿腳，不拿來衝關。”
老掌櫃嘆了口氣，沒再多勸，轉身拉開藥鬥，麻利地稱好了幾大包粗糙的中草藥，用麻繩捆好遞給陸沉。
“一共一百零五塊，收你一百整，拿去吧。”
“謝謝掌櫃。”
陸沉拎起草藥包，轉身走出了藥鋪。
回到出租屋後，陸沉反鎖上房門，直接進了狹窄的衛生間。
衛生間角落裏放着一口老舊的生鐵大浴桶，過去是他父親退役用來泡藥酒洗澡用的，後來閒置了下來。
陸沉接滿大半桶熱水，接着將買來的紅花、地龍乾和老薑皮一股腦倒進生鐵鍋裏，架在煤氣竈上大火熬煮。
半小時後，刺鼻苦澀的濃黑藥汁在鍋裏翻滾。
陸沉關掉火，將滾燙的藥汁全部倒進浴桶，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變成了深褐色。
但這還不夠。
主世界的這些廉價草藥雜質太多，藥力微弱，頂多只能起到發汗活血的作用。
陸沉從懷裏掏出一個裝有紫藤藥粉的玻璃罐。
他拔開木塞，倒了約莫五分之一分量的暗紫色藥粉撒入浴桶。
藥粉遇水的瞬間，原本渾濁刺鼻的黑褐色藥湯竟然迅速泛起淡淡的幽紫色光澤，刺鼻的中藥苦味也被一股奇異的草木清香徹底壓了下去。
【檢測到混合淬體藥浴生成。】
【紫藤活性成分已成功中和粗糙藥性，藥力吸收轉化率提升至82%。】
腦海中主神的提示音一閃而過。
陸沉脫掉身上的衣物，深吸一口氣，赤身跨進了冒着騰騰熱氣的浴桶之中。
剛一坐下，一股滾燙的熱力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皮膚接觸到藥水的剎那，刺痛感便如針扎般密密麻麻地傳遍全身。
陸沉沒有咬牙硬抗，而是立刻按照水之呼吸·心肺殘卷的法門，沉下心神，調整吸氣與吐氣的頻率。
吸氣，綿長深遠，氣流順着喉嚨沉入小腹。
吐氣，短促如刀，將體內的濁氣迅速排空。
隨着呼吸節奏的改變，原本在皮膚表面肆虐的灼痛感迅速轉化爲一股股滾燙的暖流，順着毛孔源源不斷地鑽入皮下組織。
紫藤藥粉蘊含的特殊藥力在呼吸法的引導下，瘋狂修復着他過去強練導引術留下的暗傷與肌肉勞損。
桶裏的水溫在逐漸下降，原本幽紫色的藥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渾濁，最後化作一桶毫無光澤的灰水。
所有的藥力，都被陸沉的身體徹底吞噬吸收。
半小時後。
陸沉猛地睜開眼，從浴桶中站起身來。
他體表排出了一層薄薄的灰色油垢，原本乾瘦的手臂肌肉在這一刻線條分明，緊繃有力。
視線上方，主神的光球再次跳動出全新的數據。
【宿主：陸沉】
【氣血：72點（晉升門檻：100點）】
【當前狀態：暗傷已修復，肌肉纖維密度提升15%】
一次藥浴，配合水之呼吸·心肺殘卷，直接讓他的氣血暴漲了七點！
從六十二點到七十二點，僅僅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
按照這個速度，下週的分班考覈之前，他完全有把握衝破一百點的及格線，正式成爲一名武道生。
陸沉擰開水龍頭沖洗掉身上的污垢，換上一套乾淨的校服。
他把牀底下的斷刀和剩下的藥粉藏好，拎起書包推門而出。
臨江七中的大門就在老城區的路口。
此時正是早自習時間，校門口來來往往全都是穿着統一制服的高三學生。
陸沉剛走到教學樓走廊，迎面就走來了幾個身形健碩的男生。
爲首的男生留着寸頭，校服外套隨意敞開着，胸口彆着一枚象徵着預備武道生的銅質徽章。
正是昨天在複測考場上當衆嘲諷陸沉的周驍。
周驍昨天的複測氣血高達八十八點，在整個七中普通班裏名列前茅，基本內定了進入重點武道班的名額。
看到迎面走來的陸沉，周驍腳步一停，嘴角掛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喲，這不是咱們七中著名的丁下天才陸沉嗎？”
旁邊的幾個同伴也跟着低聲鬨笑起來。
“怎麼着，陸沉，聽說你昨天放學後還跑去藥鋪打聽氣血散的價格了？”
周驍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陸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三千塊一包的藥，也是你家那個炒飯攤子配買的？我要是你，現在就老老實實去教導處填文科分流表，省得下週考覈當衆出醜，連累你爹連攤位費都交不起。”
面對周驍的挑釁，陸沉面色平靜，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只是按照水之呼吸·心肺殘卷的節奏平穩吐納，體內的氣血如溫水般緩緩流淌。
過去的他面對周驍的壓迫，或許只能沉默以對。
但現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驍說話時胸腔的起伏、腳步重心的偏移，甚至對方體內那股略顯虛浮的氣血波動。
在水之呼吸·心肺殘卷的感知下，周驍引以爲傲的八十八點氣血，底子薄得可憐。
陸沉沒有反駁，只是側過身子，腳步從容地從周驍身旁擦肩而過。
“周同學，離分班大考還有六天。”
陸沉頭也沒回，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平靜的冷意：
“多操心一下你自己的排名吧，別到時候被丁下給擠下去了。”
周驍臉色一僵，猛地轉過身，盯着陸沉走進教室的背影，眼神瞬間陰沉了下來。
“裝模作樣的小子。”
周驍啐了一口，冷笑一聲：
“丁下的廢物，我看你六天後拿甚麼跟我狂。”
教室裏，陸沉走到靠窗的角落坐下，將書包塞進課桌。
他沒有理會周圍同學投來的異樣目光，只是微微合上雙眼，在課桌下默默調整着呼吸的頻率。
視網膜上方，主神的機械倒計時依然在無聲跳動。
距離下一次跨界投放，還有十七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