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公帶六歲的兒子去曼谷旅遊,約定好中秋節回家。
可中秋家宴上,我們沒等來人,卻等來了一場跨國綁架直播。
畫面裏,老公被按在水缸裏灌水,兒子哭得滿臉是血,
綁匪操着生硬的中文咆哮:
“兩千萬贖金!少一分,我就砍斷這小子的手!”
婆婆淒厲地慘叫着撲向屏幕,我媽嚇得癱倒在地,
公公紅着眼逼我趕緊轉錢。
直播間瞬間湧入十幾萬網友,彈幕全在刷趕緊給錢救孩子。
我低頭喝了口甲魚湯,淡淡道:
“快喝湯呀,燉了三個小時呢。”
婆婆瘋了般指着我鼻子哭罵:
“毒婦!那可是你親老公和親骨肉!你是得了失心瘋嗎!”
全網都在人肉我的信息,罵我是冷血無情的怪物。
我掙開婆婆,順手給直播間刷了十個大火箭。
並在公屏上打出一行字:
“兩千萬我沒有,拿這點錢去買把快刀。”
“一大一小,零件全拆了應該能賣不少。”
......
“晏如,你到底在幹甚麼?那可是景修和子期啊。”
陸培風一把按住剛纔還在痛哭流涕的林淑清。
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憤怒,語氣出奇地平靜,只是眼底透着濃濃的失望。
我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甲魚湯。
隨手抽出桌上的溼巾,一點點擦去嘴角的湯汁。
林淑清被丈夫按住後,立刻停止了先前的哭鬧。
她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鬢髮,甚至伸手撫平了衣角。
隨後,她走到我身邊坐下,反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冰涼,聲音卻溫柔得像在哄一個任性的孩子。
“晏如,媽剛纔急火攻心,說話重了些,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可景修是你的丈夫,子期是你的親骨肉啊。”
“只要你把那兩千萬拿出來救他們,等他們平安回來,媽天天端盆給你洗腳都行。”
她這副通情達理又委曲求全的模樣,瞬間讓直播間裏的網友炸了鍋。
滿屏的彈幕都在瘋狂滾動。
“這婆婆脾氣也太好了吧!都這樣了還低聲下氣!”
“這女的是不是有反社會人格啊?連自己親兒子都不救?”
“查清楚她在哪家公司上班,必須讓她社會性死亡!”
我抽出被林淑清握住的手,端起旁邊的茶杯漱了漱口。
“您別折煞我了。”
“洗腳就免了,我嫌髒。”
林淑清的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手背上,卻依然沒有發火。
她只是悲哀地看着我,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罪人。
我的親生母親沈慈終於受不了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直接跪在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
“晏如,媽求你了,你救救子期吧!”
“那可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外孫啊,你哪怕心腸再硬,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砍手啊!”
沈慈哭得撕心裂肺,額頭在冰硬的地磚上磕出沉悶的響聲。
我低頭看着她。
“媽,您要是覺得地磚涼,就去沙發上哭。”
“或者您現在出門右轉去賣S,看看能不能湊齊那兩千萬。”
沈慈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仰起頭。
“晏如,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景修平時對你多好,你生病的時候,他整宿整宿不合眼地守着你啊。”
陸培風見我不爲所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摘下老花鏡,從口袋裏掏出絲帕擦了擦鏡片。
“晏如,我們做長輩的,從沒想過要干涉你們年輕人的財產。”
“但做人,總得講點良心。”
“錢沒了還能再賺,家要是散了,你守着那一堆金山銀山,晚上睡得着覺嗎?”
他字字句句不帶半個髒字,卻像一把把軟刀子,精準地往我心窩子裏扎。
我抬起眼皮,迎上陸培風看似慈祥的目光。
“爸,良心這東西,論斤賣都換不來兩千萬。”
“您要是真捨不得兒子和孫子,不如把您名下那套學區房賣了?”
陸培風的手微微一頓,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如果賣房來得及,我絕不會求你半句。”
“可綁匪只給了二十四小時,除了你賬戶裏的那些流動資金,誰能立刻拿出這麼多錢?”
就在這時,丟在餐桌上的手機猛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本市公安局。
我看着屏幕上閃爍的號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警察找上門了。
林淑清看到來電,眼中瞬間燃起希望,柔聲勸我。
“晏如,警察打來了,你快接啊,趕緊把錢轉過去,讓警方去交涉好不好?”
我拿起手機,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接甚麼接,影響我喫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