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掛斷電話的瞬間，屋子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培風緊緊握着拳頭，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但他依然壓抑着情緒。
“晏如，你在拿兩條人命開玩笑。”
他用極度剋制的聲音說道。
“警察介入是最好的辦法，你不接電話，警方也會查到家裏的。”
我慢悠悠地夾起一塊清蒸石斑魚，剃掉魚刺，放進嘴裏。
“查就查唄，我又沒犯法。”
“錢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誰也逼不了我。”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這次不是電話，而是微信消息的狂轟濫炸。
直播間裏的網友已經通過我留下的社交賬號痕跡，徹底扒出了我的真實身份。
裴晏如，三十歲，某知名外企的高級總監。
不到十分鐘，我的照片、工作單位甚至小區的具體位置都被掛在了熱搜上。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我的直屬領導。
我按下免提，把手機放在餐桌上。
領導壓抑着怒火的聲音在餐廳裏迴盪。
“裴晏如，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前臺被記者堵得水泄不通？”
“不管你家裏出了甚麼事，公司絕不容許一個有違道德底線的員工繼續擔任高管。”
“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準備辦理離職手續吧。”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沈慈聽到我被辭退，嚇得臉色慘白。
她顫巍巍地扶着桌角站起來。
“晏如，你工作都沒了，你以後可怎麼活啊？”
“你趕緊服個軟，把錢交出去，說不定公司還能原諒你。”
林淑清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走到我面前。
她甚至體貼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然後將杯子遞到我手邊。
“晏如啊，媽知道你事業心重，不想動那筆婚前財產。”
“可工作沒了可以再找，景修要是出了事，你連個依靠都沒了。”
“女人這輩子，不就是圖個安穩的家嗎？”
我看着眼前這杯熱茶，又看了看林淑清那張寫滿心疼的臉。
我抬起手，毫不猶豫地將整杯茶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淡黃色的茶水順着垃圾袋緩緩流下。
林淑清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溫柔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既然你不想喝，那就不喝吧。”
彈幕裏再次迎來一波**。
“這女的簡直不是人！婆婆這麼低聲下氣，她居然把茶倒了！”
“這種惡毒的女人就該下地獄！”
“她老公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這麼個毒婦！”
陸培風走到玄關，從公文包裏拿出兩本紅色的房產證。
他把房產證整整齊齊地擺在我面前，甚至還體貼地幫我翻開。
“這是我們老兩口的養老房，還有景修婚前買的那套小公寓。”
“晏如，如果你覺得我們是在算計你的錢，那我們把這兩套房子抵押給你。”
“只要你現在把兩千萬拿出來，這兩套房子立刻過戶到你名下。”
他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寬容和犧牲。
“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
我輕笑一聲，將房產證推了回去。
“爸，現在二手房市場多不景氣啊。”
“這兩套破房子加起來，頂天了也就值個八百萬。”
“您拿八百萬來套我的兩千萬，算盤打得我在曼谷都能聽見了。”
陸培風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鬱。
但他依然保持着長輩的體面。
“好，既然你不信我們，那我們只能等警察來處理了。”
正說着，大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砸門聲。
“裴晏如！滾出來！”
“冷血動物！不配當媽！”
門外傳來了喧鬧的叫罵聲，顯然是同小區的鄰居或者熱血網友找上門來了。
沈慈嚇得躲在沙發後面，捂着耳朵瑟瑟發抖。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向大門。
林淑清急忙拉住我的胳膊。
“晏如，你別開門，外面那些人正在氣頭上，會傷到你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