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婚第二年,我和沈聿白在醫院門口重逢。
他怔了很久,“顧晚,你還恨我嗎?當年你弟那臺手術我沒能趕回去,他二次出血沒撐住......”
我只是搖頭。
當年我弟突發腦幹出血,我求沈聿白救他。
他答應了。
可手術前十分鐘,他卻轉身去了白月光的生產室。
“顧晚,我現在要救的是孕婦和孩子,這是兩條命。”
他明知全省只有他能主刀弟弟的手術。
卻還是硬生生讓我弟等了兩個小時,最終搶救無效身亡。
我弟彌留之際,還在安慰我:
“姐夫行醫救人,他沒做錯......”
我尊重他的本心,理解他的醫德。
但從那天起,我再也不想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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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醫院檔案室時,接到了急救電話:
“顧晚姐,顧嶼在實驗室暈倒了,我們現在正在趕往醫院的路上。”
顧嶼從小就有腦幹海綿狀血管瘤。
平時看起來跟正常人沒區別。
可一旦破裂,隨時會要命。
我慌忙趕去急診,顧嶼剛做完影像掃描檢查。
值班醫生拿着片子,臉色很差。
“腦幹深部二次出血,壓迫延髓,必須馬上手術。”
他沉默兩秒,繼續道:
“可全省,只有沈聿白主任完整做過同類病例。”
我立刻給沈聿白打去電話。
他接得很快。
“我看到醫院系統提醒了。”
“你別慌,我馬上下來。”
二十分鐘後,沈聿白出現在手術區。
他穿着洗手服,神色冷靜。
他快速看完影像,安排麻醉、神經導航、電生理監測。
每一條指令都清楚利落。
看着他鎮定的樣子,我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顧嶼見我神色慌張,他自己臉色白得嚇人,卻還努力安慰我:
“姐,你別怕。有姐夫在,我會沒事的。”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我等你出來。”
顧嶼第一次發病,還是沈聿白揹他下樓,一路說“別怕,姐夫在”。
顧嶼本科畢業的時候,沈聿白調班去典禮,遞花說“畢業快樂”。
沈聿白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等我,我一定會讓他平安的。”
就在要推進手術室前,產科的溫護士匆匆跑來。
她拿着手機,神色緊張。
“沈主任,許棠一直哭。”
“她說手術她不敢上臺,要你陪在身邊。”
沈聿白動作停住。
我心口驟然一沉。
許棠是沈聿白少年時代的白月光。
半年前,她懷着孕住進胎兒神經外科中心。
沈聿白告訴我,她前男友去世了,她一個人在鯨城,沒人照顧。
他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只是出於醫生的責任。
我還替她協調過病房。
可現在,顧嶼躺在手術檯上等着救命。
許棠只是說害怕。
沈聿白卻摘下了手套,要離開。
我攔住他。
“你不能走。”
他皺眉。
“我過去確認一下,很快回來。”
“顧嶼已經進手術室了。我看過片子,短時間內不會惡化得那麼快。”
“更何況,有林醫生在,他也經驗豐富,不會出事的。”
他輕描淡寫,就將顧嶼的命放在一旁暫停兩小時。
我聲音都啞了。
“林醫生一個人能夠完成嗎?”
沈聿白只說:
“林醫生可以先維持麻醉和監測,我很快就會回來。”
“顧晚,別用患者家屬身份綁架我。我是醫生,那邊也有兩個人等着我救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去了產科手術區。
林醫生略帶歉意地看着我:
“我會盡力的。”
可我足足等了兩個小時,也沒見到沈聿白回來。
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時,林醫生摘下口罩,眼圈紅了。
“對不起。患者手術中突然再次出血,已經搶救無效身亡了。”
我衝進去。
白布已經蓋住了顧嶼的臉。
他才二十二歲。
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還放在我家客房書桌上。
凌晨四點,我還坐在搶救室外,握着顧嶼冰涼的手。
這是,手機彈出許棠的朋友圈。
照片裏,嬰兒的小手貼着沈聿白的手指。
許棠配文:
“母子平安,還好有聿白哥哥陪在身邊,給我無盡勇氣。”
我盯着他們三人的合照,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知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沈聿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