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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裴寂僵住的表情,按上電梯。
只因許蔓檸怯生生的往後縮了一下,裴寂扯着領子把我拉了回來。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欲擒故縱?”
“籤協議,只要你再傷她,你外婆留給你的所有房產和財產都歸蔓檸。”
我愣住了,嗓子裏像卡了千斤重的鐵石。
當初裴寂創業失敗,纏上無數個官司,我偷偷拿去變賣,他抱着我哭到缺氧。
“阿璃,就算賣S賣X我也會幫你贖回來。”
原來他早就贖回來了,只是變成了拿捏我的籌碼。
男人將筆粗暴地塞進我手裏,劃出大道口子往外冒血。
多年前也是這樣的紙和筆。
他激動到手抖着寫下訂婚書,許諾我一生一世。
如今,卻物是人非。
回到家,手上的血已經幹了,可心裏的傷無論如何也癒合不了。
裴寂媽媽坐在沙發上,見我回來合不攏嘴。
“阿璃,回來了啊,喫飯。”
看她走進廚房,心口泛着不知名的酸。
裴寂“死”後不久,她就確診了阿爾茲海默症。
在所有人都譴責我時,唯獨她哭着抓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扇。
“阿璃,是我沒教好兒子,要打要罵都隨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裴寂還活着的事實。
就在這時茶几上裴母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女人頭像。
“阿姨,姜璃已經發現了,有甚麼反常行爲及時跟我們說。”
“多虧您裝病困住她,果果說想奶奶了,到時候我帶孩子去看您。”
我看向廚房的背影,整雙手都在抖。
裴寂假死她也知道,這一年來,她都是在演戲?
文字糊成一團,我顫抖着手往上翻。
她們聊月子注意事項,聊怎麼瞞天過海。
直到指尖滑到三年前的一條消息,我舌尖發麻,眼淚瞬間失控。
“阿姨我的臉已經沒事了,多虧阿寂替我出氣。”
第一次發現裴寂出軌,是在我的畫室裏。
我迫切想看清她長甚麼樣,爭執間,手裏的刀劃破了她的臉。
裴寂把失控的我抱進懷裏,緩過神來女人已經不見了。
提出分手那晚,他哭着爬上天台求我原諒,我心軟了。
可第三天,我就在高速上出了車禍。
那場車禍,不只讓我在ICU躺了一個周。
更是撞沒了我們唯一的孩子。
原來,當初那個女人就是許蔓檸,這三年從未斷過。
他哭着說沒保護好我和孩子的時候,他心裏想的是給許蔓檸出了氣。
咬着舌尖的軟肉,顫抖着將手機放下。
裴母把飯菜擺上桌,遮遮掩掩拿着手機去了臥室。
房間裏傳來水杯落地的聲響,裴母跌坐在地上,滿臉痛苦。
“阿璃,我腰疼,你去鄰市跑一趟拿藥。”
我靜靜看着她演戲,心口悶的喘不過氣。
剛關上門,屋內傳來裴母激動的聲音。
“蔓檸,她被我支出去了,你和阿寂帶着孩子來吧,這就做你們喜歡的避風塘雞翅。”
我站在冷風中,渾身發顫。
這樣的情況,往常出現過無數次。
她說想喫城南的桂花糕,我發着高燒,暈倒在來回四小時的路上。
她一句想喝老鴨湯,我冒着雨跑了三十公里,險些被車撞。
現在才知道,把我支出去的日子,就是他們一家人團圓的時刻。
難怪,我買的東西總是無故出現在垃圾桶,我卻以爲那是發病了。
我沒去買藥,而是隨便找了家酒店入住。
蜷縮在牀上,我像往常一樣抱着手機,找出媽媽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媽,我好想你......”
從前電話那頭只有嘟嘟音。
可這一次,電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