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掛斷電話，我讓人退掉了訂婚的場地，取消了煙花。
一點點清空我曾經想要娶她的所有證據。
做完這一切，我開車回了家。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遠遠地，我就看見媽媽和爸爸站在門外等我。
我鼻子突然一酸。
因爲林念梔的爸爸賭博，媽媽洗碗，這些年她一直很自卑。
每次我提出要帶她回家見我爸媽，告訴他們我有女朋友時，她都無比抗拒。
她說她不想讓我爸媽看不起她，說她還沒有準備好，說再等等。
一等就是兩年。
爲了不讓她有壓力，我也不再回家，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她身上。
過年不回去，中秋不回去，連我媽生日我都只能打個電話說公司忙。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耐心，她總有一天會願意跟我回家。
可我等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和懷疑。
我擠出一個笑，下車走過去，張開手臂衝上去一手抱一個。
“爸媽，我回來了。”
媽媽被我抱得一愣，隨即嗔怪着拍拍我的手臂：
“怎麼突然這麼黏糊？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我爸也拍了拍我的背，笑着說：“是不是缺錢了？”
我搖頭，抱着他們不說話。
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在這一刻好像終於落回了原地。
我摟着他們往家裏走：“就是想你們了。”
進到客廳，我一眼就看見了茶几上放着的東西。
一份作廢了的項目書，還有壓在底下的一份賠償款擬定文件。
我的腳步頓住了。
彎腰拿起來翻了翻，心口突然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那是取消和蘇家聯姻的代價。
豪門聯姻不需要有感情，只講究合作最大化。
蘇家和我們家是世交，這門親事是從小就定下來的。
可爸爸媽媽知道我有女朋友後，頂着壓力打算去和蘇家取消聯姻。
爲了這件事，他們每天在做賠償規劃，爭取將損失降到最小。
可是這些他們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我攥着那份文件，指節泛白。
隨後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着我爸：
“爸，我同意娶蘇家小姐，不用取消婚約。”
爸爸媽媽同時愣住了。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握住我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兒子，你不要強迫自己。雖然和蘇家合作有利於公司，但爸媽不需要你用婚姻來換。”
我爸也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失去這幾個項目不影響甚麼，你別瞎想。”
我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些。
“之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們操心了。”
“現在我想承擔起屬於我自己的責任。”
媽媽看着我，嘴脣動了動，似乎還想說甚麼。
但她最終只是握緊了我的手，輕聲說：
“不管你做甚麼決定，爸媽都支持你。”
我點了點頭，把那份文件放回茶几上。
陪着爸媽喫完午飯，我開車去了和林念梔同居的房子。
那套房子是我買的，寫的是她的名字。
當初她說不想租房住，我就全款買了一套，裝修按她喜歡的風格來。
客廳掛着她畫的畫，陽臺上擺滿她養的多肉，冰箱裏塞滿她愛喫的零食。
我以爲那是我們的家。
現在想來，不過是我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我把車停在樓下，掏出鑰匙上樓。
剛走到門口，就和林念梔，唐景安撞了個滿懷。
林念梔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白色針織衫，頭髮隨意披散着。
她身後站着唐景安，正笑着跟她說甚麼。
看到我，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隨後臉色冷了下來。
“沈寂野，好玩嗎？”
我有些莫名其妙：“甚麼？”
唐景安嗤笑一聲。
“兄弟,男人的報復心我懂的。”
“你毀掉念梔要拍賣的那幅畫，讓她損失上百萬，不就是因爲她沒有同意你求婚這件事，你心裏不平衡，想報復她嗎？”
“現在看到念梔這麼久沒有去找你低頭，你就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