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的動靜吵醒。
推開臥室門,溫知夏正站在開放式廚房裏煎蛋。
她穿着陳敘寬大的白襯衫,長髮鬆鬆垮垮地挽在腦後。
陽光打在她臉上,歲月靜好。
“青蒔醒啦?”她聽到聲音,回頭衝我笑。
“阿敘說你昨晚沒睡好,讓我別吵醒你。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就好。”
她熟練地從櫥櫃第二層拿出陳敘的專用馬克杯。
又從第三層拿出那個印着卡通貓咪的杯子。
那個杯子是我的。
她在這個家裏,比我更像女主人。
“你怎麼進來的?”我靠在門框上問。
“阿敘給的備用鑰匙啊。”
溫知夏把煎蛋盛進盤子裏,語氣理所當然。
“他說我那邊的暖氣壞了,物業週末不上班。怕我凍着,讓我來這邊待兩天。”
備用鑰匙。
戀愛十年,他從來沒給過我父母備用鑰匙。
理由是“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現在,他的私人空間對溫知夏完全敞開。
門鎖響了,陳敘提着幾杯咖啡走進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怎麼不多睡會兒?”
“餓了。”
他走到中島臺前,把手裏的咖啡放下。
一杯美式,兩杯拿鐵。
他把美式推給溫知夏。
“你要的冰美式,少冰。”
然後把其中一杯拿鐵遞給我。
“你的熱拿鐵,多加了一份糖。”
我沒接。
“我乳糖不耐受,你忘了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陳敘舉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
溫知夏趕緊打圓場。
“哎呀,阿敘肯定是被我煩暈了。早上我非要喝這家店的咖啡,他排了半天隊,記錯也正常。”
她順手接過那杯拿鐵。
“我喝這杯吧,青蒔,你喝我的美式。”
“不用了。”
我轉身走向飲水機,接了一杯溫水。
這時,趙禹臣推門走了進來。
他從來不按門鈴,總是直接輸密碼。
密碼是陳敘的生日。
“敘哥,知夏姐,早啊!”
他大喇喇地走進來,看到我,敷衍地點了個頭。
“青蒔也在啊。”
他手裏牽着一隻薩摩耶幼犬。
白白胖胖的,像個毛茸茸的雪球。
“敘哥,你要的狗我給你弄來了。純種的,疫苗都打全了。”
我握着水杯的手緊了緊。
上個月十週年紀念日,我隨口提了一句想要一隻薩摩耶。
陳敘當時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給我弄一隻最好的。
薩摩耶看到生人,膽怯地縮在趙禹臣腳邊。
溫知夏眼睛亮了。
她放下杯子,蹲下身去逗弄小狗。
“好可愛的薩摩耶!阿敘,你怎麼知道我最近想養狗?”
陳敘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但轉瞬即逝。
“你不是說一個人住害怕嗎?養只狗陪着你。”
趙禹臣在旁邊笑嘻嘻地接話。
“知夏姐,這可是敘哥託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你可得好好養。”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們三人圍着那隻原本屬於我的狗。
其樂融融。
“陳敘。”我開口叫他。
他直起腰,看向我。
“這隻狗,不是你答應送我的十週年禮物嗎?”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趙禹臣臉上的笑收住了,看了看陳敘,又看看我。
溫知夏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來。
她站起身,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阿敘,原來這是你給青蒔的禮物......對不起,我不知道。”
她低着頭,聲音帶着一點哽咽。
“我還以爲......算了,青蒔,你別生阿敘的氣,我不要了。”
她轉身就要往外走。
陳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知夏,你別走。”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皺得死緊。
“青蒔,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
“知夏最近狀態不好,晚上經常失眠。狗先放她那養幾天怎麼了?”
“再說了,你不是有鼻炎嗎?碰不了狗毛。”
我平靜地看着他。
“有鼻炎的是溫知夏。不是我。”
陳敘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
趙禹臣在一旁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行了沈青蒔,不就一隻狗嗎?敘哥對你夠好了,你非要在這斤斤計較讓大家都不痛快?”
“知夏姐是你親姐,你讓讓她怎麼了?”
我看着這羣理直氣壯指責我的人。
十年。
我像個瞎子一樣,被他們矇在鼓裏耍了十年。
我放下水杯,淡淡地說。
“狗既然是買給姐姐的,那就好好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