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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第一天,距離我和賀川的婚禮還有二十一天。
我們約了六個朋友重走川藏線。
五年前,他在折多山向我告白,說結婚前一定要陪我再走一次。
出發時,他的青梅許念坐進了副駕駛,衝我雙手合十:
“我剛失戀,就讓我跟着沾沾你們的喜氣吧。”
到了新都橋,她從我朋友圈翻出舊照片,遞給賀川:
“你們以前拍得真好看,我也想在這裏留一張。”
照片裏,我戴着紅圍巾靠在賀川肩上。
鏡頭前,賀川把自己的圍巾繞在她脖子上。
許念笑着問:“像不像你們當年?”
後來在理塘、稻城、然烏湖,她一次次翻出我們的照片。
我忍不住終於問賀川:
“這到底是誰的婚前旅行?”
他卻以爲我喫醋,笑着摟住我:
“念念剛失戀,我們做新人要大度一點。”
最後一站,當地阿媽把祝福新人的哈達搭在了他們肩上。
朋友們起鬨,讓他們靠近些。
許念紅着臉看我:
“要不我摘下來吧?姐姐好像不高興了。”
賀川沒有摘,只是柔聲道:
“她沒這麼小氣。”
婚禮策劃師恰好發來消息,問迎賓照選哪張。
我翻遍相冊。
他們合照一百零七張。
我和賀川,零張。
我回復:
“婚禮取消。”
如果故地重遊,不是爲了找回從前。
而是讓我親眼看着,他把我們的從前,一點點送給別人。
那這刻舟求劍的遊戲,就陪你玩到這裏。
......
策劃師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喬小姐,您是對照片不滿意,還是婚禮全部取消?”
“全部。”
“酒店、司儀和場地都已經交過定金,臨時取消可能要損失十幾萬。”
“沒關係。”
電話掛斷時,賀川正替許念整理被風吹歪的哈達。
許念湊過來問:
“誰的電話呀?”
“婚禮策劃。”
我說完,賀川終於看向我。
“迎賓照選好了?”
“選好了。”
“哪張?”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笑了,以爲我還在鬧脾氣,抬手想揉我的頭。
“行了,醋包。”
“晚上請你喫犛牛肉,給你賠罪,行不行?”
以前他這麼哄我,我多半就算了。
他也正是喫準了這一點。
同行的陳放在旁邊起鬨:
“嫂子,賀哥都低頭了,給個臺階唄。”
許念連忙摘哈達,卻被賀川按住。
“老人家剛送的,摘甚麼?”
他說完又來牽我:
“走,回去喫飯。”
我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停了一下,很快又插回口袋。
飯桌上,賀川點了我愛喫的酥油煎蘑菇。
可菜剛上來,許念就捂着胸口說不舒服。
賀川把那盤蘑菇推到她面前。
“你今天沒怎麼喫東西,先墊墊。”
許念咬着筷子看我:
“姐姐,你不會連口喫的都捨不得吧?”
“不會。”
我把整盤菜都推給她。
賀川笑了。
“這不就對了。”
原來所謂大度,就是把我的位置、我的回憶,還有他對我的好,一樣樣讓出去。
喫完飯,他們約着去看布達拉宮夜景。
賀川問我:
“一起?”
“不了。”
“又來?”
他語氣裏帶着笑,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等人哄的小孩。
“那你先回酒店冷靜一下,等我回來給你帶甜茶。”
我點頭。
“好。”
回到房間,我把行李箱攤開。
婚紗店、婚慶公司、喜糖商家,依次發來確認取消的信息。
最後,我訂了一張明天下午回程的機票。
屏幕彈出提示:
是否取消與賀川共享行程?
我點了確定。
這一次,我沒準備等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