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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愣了幾秒，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可很快，她便抓住我的手。
“誰告訴你的？”
“他朋友親口說的。”
桑寧怔了一下，隨即從我手裏奪回針管。
“姐，這種話你也信？”
“周衡家裏不缺錢，他跟家裏鬧翻，就是因爲他媽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爲了給我做試管，他連車都賣了。”
她低頭護住自己的肚子，聲音漸漸發顫。
“我們已經失敗兩次了。”
“現在我好不容易有第三次機會，你非要在這時候說他賣我的卵子。”
“你到底是擔心我，還是從來就沒盼過我們好？”
門鎖響了。
周衡提着一袋水果走進來。
看見我們，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向桑寧。
“怎麼哭了？”
桑寧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
周衡沒有發火。
他先看了一眼我手裏的針，又慢慢跪在桑寧面前。
“怪我。”
“是我沒本事，付不起正規醫院那麼高的費用，才帶你去了朋友介紹的診所。”
“那裏手續可能不夠規範，但我真的只是想給我們一個孩子。”
他說着，眼圈竟然紅了。
“如果你姐覺得我害了你，那就別做了。”
“我媽停了我的卡，也斷了我的生活費。”
“我原本以爲，只要我們有了孩子，她早晚會接受桑寧。”
他扯了扯嘴角，眼淚掉了下來。
“可現在連她姐姐都覺得我是騙子。”
“桑寧，對不起。”
“是我太自私了，不該爲了留住你，讓你受這麼多罪。”
“我們分手吧。”
“孩子也別要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桑寧一把抱住他。
“不分。”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周衡抬起頭，像是這時才注意到我。
“姐，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可我再窮，也不會拿桑寧的身體賺錢。”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你敢不敢把手機給我？”
周衡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
微信通訊錄裏，根本沒有晏馳。
他把屏幕遞到我眼前。
“你隨便查。”
刪掉一個聯繫人，只需要幾秒。
可桑寧不知道。
她只看見周衡坦坦蕩蕩，而我咄咄逼人。
“夠了。”
她抓起桌上的針，重新對準自己的肚皮。
我伸手阻攔，她卻狠狠推開了我。
針頭刺進那片青紫的皮膚。
桑寧含着淚，一點點把藥推進身體。
“他捨不得我受一點委屈。”
“怎麼可能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