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公公重病將死,只有行內頂尖的我能救。
可今天,我親手把公公的轉院申請表撕了。
丈夫當場給了我一耳光。
“他化療到頭髮掉光,每次吐完第一句話都是問你吃了沒!”
我摸了摸臉,語氣平淡。
“那又怎樣。”
小姑子衝上來拽着我領子把我推在牆上。
“嫂子,當年我哥不顧全家反對娶你,只有我爸信你。”
“後來你讀博沒錢,我爸把老家的房子賣了,一家人租房住了三年!”
“你現在翅膀硬了?”
“連看他一眼都不肯?”
我把她的手撥開,理了理領子。
“看了也沒用。”
丈夫愣住了,聲音發顫。
“甚麼意思?”
“你是說......你治不了?”
我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
“治得了,但是我不治。”
病房裏傳來公公的聲音,很輕很虛弱。
“別怪她......她可能有難處。”
......
公公那句“可能有難處”剛落下,病房外就炸了鍋。
大姑顧嵐率先跳了出來。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長明啊!”
“你都病成這樣了,還替這個白眼狼說話!”
“她能有甚麼難處?”
“她現在是全國頂尖的毒理專家,她就是嫌棄你是個累贅!”
我看了顧嵐一眼,沒有說話。
裴書意眼眶赤紅,像頭暴怒的母豹,猛地從後面撲上來。
她一腳踹在我的膝彎上。
我踉蹌了一下,扶住牆纔沒摔倒。
“岑晚,你還是個人嗎?!”
裴書意再次衝上來揪住我的衣領,死死勒住我的脖子。
“我爸爲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試試!”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但我沒有還手,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放手。”
“我不放!”
裴書意咬牙切齒。
“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
旁邊的護士站早就圍滿了人。
幾個小護士對着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拒診自己公公的岑主任?”
“真沒看出來,平時人模狗樣的,心腸這麼歹毒。”
“連自己公公都不救,這種人怎麼配當醫生?”
聽着周圍的議論,我無動於衷。
我再次開口,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我說了,放手。”
裴書意舉起巴掌就要扇下來。
“夠了!”
裴宴之衝了過來,一把推開裴書意。
他滿臉淚水,渾身都在發抖。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
“岑晚,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我們結婚五年的情分上,你也不願意救他?”
我理了理被裴書意扯亂的衣領。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裴宴之慘笑了一聲。
“好一個生老病死。”
“當年我頂着全家人的罵名,死活要娶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人之常情?”
“當年我爸把老家唯一的房子賣了,拿錢給你交學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人之常情?”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那時候你發高燒,我爸冒着大雪走出去兩公里給你買藥,摔斷了腿都不肯看醫生!”
“他爲了省下錢給你買營養品,自己連吃了一個月的白水煮麪條!”
“岑晚,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
顧嵐冷笑一聲。
“裴宴之,你現在看清這個冷血女人的真面目了吧?”
“當初我就說,這種窮丫頭靠不住,你們非不聽。”
“現在她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哪裏還認得我們這些窮親戚?”
顧嵐的丈夫大姑父林志遠也跟着幫腔。
“就是啊,晚晚,做人不能這麼忘本。”
“你爸現在就剩這一口氣了,只有你能治,你忍心眼睜睜看着他死?”
我掃了他們一眼。
“既然你們這麼關心他,不如多湊點錢,給他買個好點的墓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那些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護士,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裴宴之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裴書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哥!”
裴宴之死死咬着嘴脣。
他死死盯着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但我沒有。
我臉色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裴宴之深吸了一口氣,顫抖着手指向電梯口。
“滾。”
“岑晚,你給我滾。”
我沒再停留,拿着車鑰匙,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裴書意歇斯底里的怒吼。
“岑晚!”
“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老天爺不會放過你這個毒婦!”
電梯門打開。
我走進去,按下一樓。
門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謾罵和哭喊。
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醫院大門,深秋的冷風迎面撲來。
我的車停在負一樓。
剛走到車前,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岑晚,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