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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完中秋家宴，全家提議騎車去江邊賞月。
我匆匆收完碗筷下樓，第六個頭盔卻戴在了妹妹新養的金毛頭上。
我兩手空空愣在原地，媽媽隨手從垃圾桶旁撿起一個柚子皮戴在我頭頂，滿意地說：
“柚子皮厚實，當頭盔用也挺合適，你先將就一下。”
可她忘了，我一吹冷風就會頭疼。
也忘了這兩輛新電瓶車，是我買回來的中秋禮物。
我看向竹馬許琛，他正耐心地幫金毛調整頭盔安全帶：
“你可得戴好，不然你主人又要心疼得掉眼淚了。”
而旁邊，爸爸和弟弟正爲了妹妹坐誰的後座爭得不可開交。
柚子皮汁水流進眼裏一陣刺痛，我狼狽地揉着眼睛。
等我睜開眼後，幾輛車已經沒了蹤影。
沒有人發現我還留在原地。
我摘下頭頂的柚子皮扔進垃圾桶。
再拿出手機給領導發去消息：
“林總，調任東南亞分公司的名額還有嗎？我可以立刻到崗。”
既然沒有頭盔和愛，那就從今天起，我來做自己的盔甲。
......
我獨自轉身上樓，推開家門。
客廳裏還殘留着中秋家宴的飯菜香氣。
茶几上堆滿了各種禮盒。
全都是我用剛畢業這幾個月的工資。
省喫儉用買回來的。
媽媽常說走路買菜太累，爸爸也說上下班經常堵車。
我特意給他們挑了兩輛電瓶車。
我把心意毫無保留地捧到了他們面前。
卻換來了一個柚子皮頭盔。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酸澀，走向自己的房間。
如果要去東南亞，下次回來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在離開前，要把以前的日記本帶走。
手剛碰到門把手，我突然想起甚麼。
去客廳翻出一個口罩，這才重新推開我的臥室門。
我的房間，已經成了狗屋。
地上散落着狗咬膠和毛絨玩具。
昨天剛回家時，我看着面目全非的房間，不可置信地問媽媽這是怎麼回事。
媽媽在廚房切水果，頭也不回：
“你現在在外面上班，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房間空着也是空着。”
“明薇喜歡狗，就讓她把狗養在你屋裏。”
我攥緊了行李箱拉桿，想提醒她：
“可是媽，我對狗毛過敏......”
爸爸聞言皺了皺眉。
“語冰，你妹妹從小就想養狗，就因爲你過敏，一直委屈她沒養。”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了，你大度一點，不要小題大做。”
弟弟一邊逗着金毛犬，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就是，你回來反正只住幾天，去儲物間將就一下就行了。”
當時的侷促感，像烙印一樣揮之不去。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林總髮來的回覆。
【東南亞那邊的項目很急，可能國慶假都休不了，中秋一過就要飛過去，你能接受嗎？】
我沒有絲毫猶豫。
【我可以，隨時能走。】
發送出去後，朋友圈彈出了更新提醒。
第一條，是妹妹賀明薇剛發的九宮格照片，配文是：
【全家人的中秋賞月打卡，還有我們家的新成員~】
照片裏，爸媽笑得合不攏嘴，弟弟對着鏡頭比剪刀手。
許琛站在賀明薇身邊，低頭溫柔地看着她懷裏的金毛。
五個人，一條狗。
唯獨沒有我。
許琛已經第一時間評論：
【都說寵隨其主，這麼可愛的小雞毛，隨你。】
我給這條朋友圈，點了一個贊。
然後轉身走向儲物間。
把行李箱拉出來。
原本打算換洗的衣服，一件件重新疊好裝進去。
本以爲讓自己忙起來，心裏就不會那麼難受。
可眼淚還是忍不住砸落下來。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是許琛打來的。
我調整呼吸後，接通了電話。
“語冰，你怎麼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