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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去雪山,我凌晨三點就起牀了。
這是我惦記了七年的日照金山。
爲了搶到最好的位置,我裹着羽絨服在觀景臺吹了三個小時冷風。
太陽快出來時,閨蜜忽然搓了搓手。
“這裏好冷,我想下去喝杯咖啡。”
竹馬立刻把自己的圍巾給她繫上:“我陪你。”
親哥看了眼天邊:“就太陽照一下山,有甚麼稀奇的?”
未婚夫收起手機,更不耐煩。
“爲了幾分鐘的光折騰一早上,你是真能作。”
三個人陪着她往山下走。
攝影大叔看着我身邊空出來的三個機位,問:
“姑娘,他們不拍了?”
後面的人也開始催。
“不拍就把三腳架挪挪,大家都等着呢。”
我默默收起另外三個腳架。
七年來,每次說好陪我來這裏。
臨出發,她總會有新的想法。
想看海,就改海島。
想逛古鎮,就改古鎮。
想去遊樂園,他們又說雪山甚麼時候都能來。
今年終於到了。
她卻只用一句“冷”。
又把所有人帶走了。
幾分鐘後,第一束金光落在雪山頂上。
周圍全是歡呼聲。
我看了一眼。
然後低頭買了最早下山的車票。
這一次,我的行程只由我自己做主。
......
太陽完全升起來後,觀景臺的人開始散了。
剛纔那個攝影大叔收設備時,看見我還一個人站着,順手幫我拍了張背影。
“姑娘,七年纔等到這一回,怎麼不高興?”
我怔了怔,朝他笑了一下。
“挺高興的,至少看到了。”
手機正好震了兩聲。
謝臨在五人羣裏發了一張照片。
暖氣十足的咖啡館裏,唐梨裹着我哥沈嘉樹的羽絨服,脖子上繫着謝臨的圍巾。
顧承安坐在她對面,正低頭替她拆暖寶寶。
配文只有一句。
【還是這裏舒服,外面真不是人待的。】
我哥跟着艾特我。
【還沒看夠?差不多下來吧,給你點了咖啡。】
過了幾秒,顧承安單獨發來消息。
【你那杯沒放糖,趕緊下來,涼了不好喝。】
我看着消息,很久沒動。
他還記得我不喜歡太甜。
卻忘了我從大學開始就不喝咖啡。
心悸最嚴重那次,是顧承安揹我去的校醫院。醫生當着他的面說,咖啡因能少碰就少碰。
可唐梨每天一杯拿鐵。
於是這幾年他們下意識買五杯時,給我的也慢慢變成了咖啡。
我回復了一句。
【不用等我,你們喝吧。】
謝臨立刻發來一串問號。
【知遙,你不會又生氣了吧?】
我哥更直接。
【出來玩就別掃興,誰也沒攔着你看,現在看完了還要怎麼着?】
我沒有解釋。
因爲我忽然發現,他們說得也沒錯。
確實沒人攔着我。
只是也從來沒人選擇留下陪我。
下山接駁車還有四十分鐘,我收起三腳架,慢慢往酒店方向走。
七年前,我第一次刷到日照金山的視頻,興奮地發進四個人的小羣。
那時候還沒有唐梨。
沈嘉樹說,七年後哥給你扛相機。
謝臨說,那我負責佔位置。
顧承安那時剛跟我談戀愛,只回了六個字。
【七年後,我還陪你。】
我把那三句話留了七年。
今天才知道。
原來有些人不是失約。
只是換了更想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