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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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酒店時,四個人已經先到了。

房門剛打開,唐梨便興沖沖捧着一個水晶球跑到我面前。

透明罩子裏是一座小雪山。

按下底座開關,橘黃色的燈打在山尖上,做出一片廉價的“日照金山”。

“知遙,送你的。”

唐梨眼睛亮亮的。

“你不是惦記那個金山好多年嗎?這個晚上關燈也能看,還不用挨凍。”

謝臨靠着沙發笑。

“她在紀念品店挑了半天,你可別又拉着臉。”

我哥也接了一句。

“真的比外面那個實用,人造太陽至少天天準時。”

幾個人都笑了。

我也笑了一下。

原來凌晨三點起牀、等了七年的東西,在他們眼裏和一個八十九塊錢的擺件沒甚麼分別。

顧承安見我肯笑,神色鬆了些。

“好了,翻篇。中午唐梨想喫山頂那家犛牛鍋,我訂到位置了,收拾一下就走。”

我低頭把水晶球放在桌上。

“我胃不舒服,不去了。”

我哥“嘖”了一聲。

“又來了。”

“你早上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一回來就胃疼?”

我抬頭看他。

“昨天晚上我說胃疼的時候,你也說過這句話。”

昨天唐梨刷到一家爆辣犛牛火鍋。

我說高反本來就有點噁心,不想喫辣。

沈嘉樹把菜單一合,說得特別輕鬆。

“你涮清水不就行了,大家好不容易出來一次。”

最後一整鍋紅油。

我吃了兩片青菜,半夜胃疼到快三點。

沒睡多久,又爬起來看日出。

這些他們不是不知道。

只是唐梨現在想再喫一次。

於是我的胃又可以忍一忍。

唐梨咬了下嘴脣,伸手拉我。

“知遙,要不不吃了,我都可以。”

她每次都這樣。

先提出想要甚麼,再在所有人都答應後說一句“我都可以”。

接下來就會有人替她做決定。

這次也不例外。

顧承安皺眉看我。

“她都說不吃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有些莫名。

“我甚麼都沒說。”

“你是沒說,可你這副樣子給誰看?”

他聲音不高,語氣卻已經很不耐煩。

“早上就因爲一場日出鬧到現在,知遙,你二十六了,不是十六。”

謝臨也收起了笑。

“唐梨本來就怕冷,她下山喝咖啡有甚麼錯?總不能爲了陪你看幾分鐘太陽凍到高反。”

我突然問:“那我呢?”

房間靜了一下。

我看着謝臨。

“我凌晨頭疼的時候,你知道吧?”

他神情頓住。

當然知道。

昨晚我說胸悶,是謝臨從包裏給我拿的氧氣。

可早上唐梨喊冷時,他還是第一個陪她走的人。

沈嘉樹最先煩躁起來。

“知遙,你現在怎麼甚麼都要比?”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們對她好一點,不也是看你的面子?”

又是這句話。

這麼多年,他們每一次偏向唐梨,最後都會變成因爲我。

我忽然懶得爭了。

“行,你們去喫吧。”

我轉身拉開櫃子,開始往箱子裏放東西。

顧承安盯着我看了幾秒。

“收行李幹甚麼?”

“換個房間。”

我隨口找了個理由。

“這邊晚上太吵。”

他大概以爲我終於不鬧了,沒再追問。

唐梨說想趕十二點那桌,三個人很快簇擁着她出了門。

關門前,我哥還探進半個身子提醒我。

“下午一點有冰川索道,別又遲到,票很貴的。”

我點了點頭。

門關上後,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然後取消了自己的索道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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