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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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教授那邊行動很快,將第一次評估定在了三天後。

如果結果合格,一週後,阮月舒就會離開清大,前往國外參加實驗。

那一天,恰好是她和裴時原定的訂婚宴。

第二天一早,阮月舒頂着紅腫的眼睛走出宿舍。

她昨晚哭了太久,走下臺階時眼前發黑,一腳踩空。

有人及時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裏。

“怎麼還是這麼不小心?”

熟悉的聲音落在耳邊,阮月舒渾身一僵。

裴時穿着乾淨的白襯衫,眉眼清雋,身上帶着她熟悉的淡淡薄荷味。

他低頭替她理好歪掉的衣領,動作自然得像昨天甚麼都沒發生。

“眼睛怎麼腫成這樣?”

“又躲在被子裏哭了?”

從前阮月舒受了委屈,只要他這樣問,她就會撲進他懷裏告狀。

可她現在只記得那句話。

給她一顆糖,她照樣會說時哥哥最好。

阮月舒用力推開他,後退了兩步。

“你別碰我。”

裴時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鬧脾氣了?”

“不是鬧脾氣。”

阮月舒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費了很大力氣。

“你騙我。”

“你說那是幫忙做研究的活動,可他們都說,我被你拿去拍賣了。”

裴時並沒有慌。

他耐心地蹲下來,與她平視,語氣依舊溫柔。

“舒舒,拍賣只是一種宣傳方式。”

“你想想,如果沒有那場活動,阮家怎麼會一口氣給項目五千萬?”

“現在實驗室有錢了,很多病人都會得救。你明明做了一件好事,爲甚麼要因爲幾句閒話難過?”

阮月舒被他說得有些發懵。

她分不清宣傳和拍賣有甚麼不同,也不知道那些笑她的人是不是他說的“閒話”。

可她記得實驗室裏的笑聲。

也記得裴時說,她看不懂合同。

“那你爲甚麼不提前告訴我?”

裴時沉默了一瞬,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因爲你膽子小,我怕你知道以後不肯上臺。”

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帶着幾分縱容。

“舒舒,聽話的人才招人喜歡。”

“你以前不是最乖了嗎?”

阮月舒鼻尖一酸。

這句話,裴時從小到大說過很多次。

他讓她在實驗室等到深夜,她乖乖等着。

他讓她把阮家淘汰下來的設備送給蘇雨薇的項目組,她也乖乖照做。

原來他誇她乖,並不是喜歡她。

只是因爲她好騙。

“爸爸說,那些錢不是送給你的。”

阮月舒攥緊書包帶。

“爸爸讓律師來查賬。如果有人騙我簽了東西,就要把錢全部拿回去。”

裴時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

那場拍賣已經被阮家買斷,可五千萬並沒有直接打進蘇雨薇的項目賬戶。

阮家要求學校公開審覈每一筆支出。

這樣一來,蘇雨薇想借項目拿到論文成果和海外名額,就沒那麼容易了。

裴時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見來電人的名字,立刻走到一旁接聽。

電話裏,蘇雨薇哭得聲音發顫。

“阿時,學校讓我暫停項目,還說拍賣涉嫌欺騙,要我接受調查。”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鬧這麼大。”

“如果項目被停,我這些年的努力就全毀了......”

裴時的眉頭瞬間擰緊。

“別哭,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重新走到阮月舒面前,目光比剛纔冷了許多。

“讓你爸爸撤回調查。”

阮月舒沒有聽懂。

“爲甚麼?”

“雨薇爲了這個項目熬了整整三年,你爸爸隨便一句話,就能毀掉她所有心血。”

裴時將一份文件遞給她。

“籤個字,證明你是自願參加拍賣,學校就不會再追究。”

阮月舒低頭看着文件。

上面的字太多,她只認出了自己的名字。

裴時已經把鋼筆塞進她手裏,指着最後一頁。

“簽在這裏。”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強勢。

“舒舒,我是在幫你。”

阮月舒握着筆,手指不停發抖。

從前裴時讓她籤甚麼,她從來不會多問。

可昨晚,爸爸在電話裏教了她一句話。

看不懂的東西,不可以籤。

阮月舒慢慢放下鋼筆。

“我要拿給爸爸看。”

裴時的臉色徹底冷了。

“你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阮月舒被他看得害怕,本能地縮了縮肩膀,卻還是把雙手藏到了身後。

“爸爸說,你騙過我一次,就會騙第二次。”

一道急促的剎車聲突然從路邊傳來。

黑色轎車停在兩人面前,幾名工作人員快步下車。

爲首的人向阮月舒出示證件。

“阮小姐,我們是溫教授項目組的人,來接您參加評估。”

裴時一把扣住車門。

“甚麼評估?”

溫教授從車內抬起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

“當然是幫月舒恢復認知能力的評估。”

“裴同學,你這麼緊張,是怕她恢復以後,想起多少被你哄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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