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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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市局調查組進駐法醫中心。

許柔銷燬關鍵檢材的事,終究沒有瞞住。

負責案件的刑警把操作記錄摔到桌上。

“誰允許一個沒有轉正的實習法醫獨立解剖?”

“又是誰允許她在取樣前清洗屍體?”

許柔臉色蒼白,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是嫂子突然衝進來拉我,我一緊張,纔拿錯了清洗劑。”

我猛地抬頭。

“你說甚麼?”

許柔縮到陸沉身後。

“師父,我不是想怪嫂子。”

“她剛失去父母,情緒失控也很正常。”

“都是我不好,你們處分我吧。”

陸沉抽出一份情況說明,推到我面前。

紙上寫着,是我違規闖入解剖室,干擾屍檢,導致許柔操作失誤。

“簽了。”

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死死盯着他。

“監控能證明,是她先倒的清洗劑。”

陸沉面不改色。

“昨晚設備檢修,監控沒有保存下來。”

又是這樣。

許柔弄錯檢材時,監控壞了。

她偷拍視頻時,監控也壞了。

如今她毀掉能夠鎖定兇手的證據,監控依然恰好壞了。

我看向許柔。

她低着頭,嘴角卻極輕地勾了一下。

“我不籤。”

陸沉眼神冷了下來。

“蘇念,這是你父母的案子。”

“你簽字,柔柔就只是普通操作失誤。”

“你不籤,案件就會無限/期調查,他們的遺體也別想順利火化。”

我走到婆婆的解剖臺前,掀開白布。

那隻缺失半截無名指的手垂在臺邊。

“陸沉,你再看看她。”

他的目光剛要落過去,許柔忽然捂住嘴乾嘔起來。

“師父,我害怕。”

“我昨晚一閉眼,就看見她的手。”

陸沉立刻將白布蓋了回去。

“死人有甚麼好看的?”

他擋住婆婆殘缺的手,把許柔攬進懷中。

“別怕,我陪你出去。”

婆婆當年爲了救他,被鐵門夾斷手指。

她在醫院住了半個月,陸沉夜夜哭着說,長大以後一定會保護媽媽。

如今,那隻手就在他面前。

他卻嫌它嚇到了許柔。

我壓住喉間的哽咽。

“暫緩火化四十八小時。”

“重新確認身份,我就籤。”

陸沉停下腳步。

“警方已經在現場找到了你父親的藥盒,還有甚麼可確認的?”

“萬一認錯了呢?”

許柔紅着眼睛打斷我。

“嫂子,你是不是想拖到調查組處分我?”

“你不喜歡我,可以直接說。”

“爲甚麼非要拿兩具屍體折磨師父?”

陸沉看向我的眼神只剩厭惡。

“最多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後,不管你籤不籤,遺體都必須處理。”

他說完,在火化申請上籤下名字。

我握緊藏在口袋裏的長命鎖。

“陸沉,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頭也沒回。

“別裝神弄鬼。”

下午,我將長命鎖和公婆的身份信息提交給負責案件的刑警。

對方答應立刻申請暫緩火化。

可申請還沒有批下來,殯儀館先給我打來了電話。

“蘇女士,兩名死者的火化時間臨時提前了。”

我猛地站起來。

“提前到甚麼時候?”

工作人員遲疑片刻。

“男性死者已經送入火化間。”

我趕到時,火化爐的指示燈已經亮了。

隔着玻璃,我看見公公的屍袋正沿傳送帶緩緩向前。

我衝過去拍打控制室的門。

“停下來!”

“死者身份有問題,不能火化!”

工作人員攔住我。

“申請手續齊全,家屬代表也簽過字了。”

他把文件遞到我面前。

緊急火化申請人一欄,赫然寫着陸沉的名字。

而申請時間,是我離開法醫中心後的第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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