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全家人都在逼我死。
因爲養妹晚晚告訴他們,是我當初降臨這個世界,導致她患上了癌症。
只要摧毀我的生存意志,剝奪我的系統,就能治好她。
我的孩子被晚晚害死,爸爸冷漠燒燬監控,丈夫沈確更親手簽下諒解書:
“你害晚晚生病,用你孽種的命換她心安,是你欠她的。”
第一次尋死被救回,沈確將我關進地下室。
第二次,哥哥拍下我洗胃的視頻發進家族羣,媽媽冷嘲:
“演給誰看?”
我曾爲了活下去,拼命攻略沈確七年。
如今,我連明天都不想要了。
腦海中,系統彈出提示:
【宿主,失望值已滿。只要您這次真正死亡,就能立刻回原世界。】
“好。”
我關閉自動救援,吞下整瓶AM藥。
沈確推門進來時,我正嚥下最後一口水。
他掃了眼空藥瓶,冷笑:
“又拿死逼我們?晚晚說得對,你就是欠管教。”
倒計時最後一分鐘,靈魂抽離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沈確臉色突變,抓起手機衝哥哥狂吼:
“系統不是鎖死給晚晚了嗎?她怎麼還能申請永久脫離?!”
......
沈確抓起手機衝電話那頭狂吼。
但這罕見的失控僅僅維持了一秒。
他迅速恢復了一貫的體面與冷漠。
他隨手將手機扔在牀上,步履平穩地走到我面前。
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他摸出一支散發着幽藍光芒的針劑。
那是晚晚用系統積分兌換的強效生命維持液。
“蘇知鳶,戲過了。”
他語氣平緩,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沒有絲毫遲疑,他捏住我的下顎,將尖銳的針頭狠狠扎進我的脖頸。
冰涼的液體瞬間湧入血管,強行拉扯着我正在渙散的意識。
胃裏翻江倒海的絞痛被一股外力強行鎮壓。
腦海中,倒計時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檢測到極強生理機能干預,生命體徵被強制鎖定,本次脫離判定失敗。】
我無力地偏過頭,盯着地上那隻空掉的藥瓶。
沒死成。
真是遺憾。
沈確慢條斯理地抽出西裝口袋裏的真絲手帕,擦去濺在手背上的水漬。
“你想用死來逃避責任?”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我。
“我告訴過你,你的命是晚晚的,她沒點頭,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門被推開。
哥哥蘇景琰走了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舉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我狼狽不堪的臉。
“鬧夠了嗎。”
蘇景琰的聲音極度冷靜,像在打量一個劣質商品。
“爲了不給晚晚治病,連這種下三濫的苦肉計都用上了。”
他按下發送鍵。
“發到家族羣了,讓爸媽看看她是怎麼裝死的。”
我靠在牀腳,冷汗浸透了後背。
我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我沒裝。”
“那是你吞的藥不夠多。”
沈確打斷了我的話。
他將用過的空針管隨手丟進垃圾桶。
“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去地下室。別逼我讓保鏢動手,你也不想走得太難看。”
我撐着牆壁,一點點站起身。
因爲藥物殘留的副作用,我的雙腿抖得厲害。
“沈確,我已經把系統轉讓權限籤給晚晚了。”
我看着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爲甚麼還要這樣對我。”
“因爲晚晚還沒好。”
沈確的回答理所當然,不帶一絲感情。
“晚晚說,只有把你身上最後一點生存意志徹底剝離,系統才能完全融合。這是你欠她的。”
我閉上眼。
七年的攻略,七年的俯首帖耳。
最終換來一句“這是你欠她的”。
“好。”
我點了點頭,拖着麻木的雙腿往門外走。
蘇景琰側過身,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我的觸碰。
“明天會有醫生來地下室給你抽血備用。”
蘇景琰看着平板電腦上的行程。
“晚晚的融合手術需要大量的直系血液,你最好多喫點東西,別死在抽血臺上。”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如果抽乾了呢。”
蘇景琰連眼皮都沒抬。
“那就抽乾。比起晚晚承受的病痛,你這點血算甚麼。”
我沒再說話,扶着冰冷的樓梯扶手,一步步走向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鎖鏈扣上手腕的那一刻,系統在我腦海中嘆了口氣。
【宿主,失望值已經溢出。只要您找準機會真正死亡,就能立刻脫離。】
【我知道。】
我靠在潮溼的牆壁上,看着頭頂唯一的小氣窗。
【再等等,馬上就有機會了。】
沈確站在地下室的樓梯口,目光穿透鐵門落在我的身上。
“知鳶,乖一點。等晚晚痊癒了,我會讓你出來。”
他甚至還帶着那種恩賜般的語氣。
我沒有回頭,只是將身體蜷縮在黑暗裏。
不需要了,沈確。
我不會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