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天夜裏,大雨砸得窗戶啪啪作響。
我剛躺下,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大塊泡爛的牆皮砸在牀邊。
我護着肚子滾下牀。
冰冷的雨水順着牆面往下淌,很快浸溼了母親留下的舊照片。
維修師傅檢查完老院,告訴我屋頂和電路必須立刻修。
“最低四五萬。”
“這還只能保證不漏雨、不漏電。”
“牆體返潮是老毛病,想徹底解決,還得再花一大筆。”
我把視頻和報價單發給賀景川。
電話接通時,喬若嵐正在旁邊挑嬰兒牀。
“景川,你看米白色好不好?”
賀景川溫聲回了她一句,轉頭對我便只剩不耐煩。
“又怎麼了?”
“老院差點漏電,我得先維修。”
“一個破院子,你還想往裏砸多少錢?”
我握緊手機。
“是你讓我搬過來的。”
“你說那裏最適合安胎,可我昨晚差點被牆皮砸到。”
他沒問我有沒有受傷,反而冷笑出聲。
“若嵐才搬進去,你就說老院不能住。”
“沈知意,你那點心思還能再明顯一點嗎?”
我提出維修期間暫住新房客房。
喬若嵐立刻在旁邊哽咽:
“知意姐想回來,我當然應該搬走。”
“只是醫生說我這一胎不能折騰。”
“孩子真出了事,也是我這個媽媽沒本事。”
賀景川當場拒絕。
“若嵐才安頓下來,你別逼她。”
“老院是你媽留給你的,誰的房子誰負責。”
“別拿一個破院子套我的錢。”
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把維修費轉給了師傅。
那是我工作幾年攢下的大半積蓄。
我白天在公司處理報表,下班後挺着肚子回老院盯施工。
灰塵嗆得我直咳,腰也一陣陣發酸。
另一邊,喬若嵐往新房裏添置了一批昂貴的母嬰用品。
送貨那天,她卻把我的號碼留給商家,讓我支付尾款。
我看了一眼賬單,直接拒絕收貨。
喬若嵐很快在三人羣裏發來語音:
“知意姐,景川說家裏缺甚麼就讓我買。”
“我以爲你們夫妻的錢不分彼此。”
我回複道:
“夫妻的錢當然要說清楚。”
“這些東西是景川讓你買的,又不是我讓你買的。”
“誰答應你的,你就找誰。”
“總不能讓景川當一個說話不算數的男人吧?”
賀景川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沈知意,你非要當着外人的面,讓若嵐下不來臺?”
我只問他:
“不是你讓她缺甚麼就買嗎?”
“現在東西買了,我幫你兌現承諾,還有錯?”
他被我堵得半天沒說話,最後只能咬牙把幾萬元尾款轉給商家。
我挺着肚子盯施工的事,很快傳到了公司。
同事聽完直罵:
“拿老婆的婚房養白月光,還讓老婆自己修危房。”
“你丈夫這不是重情,是拿你的命給自己貼金!”
我沒有添油加醋,只把賀景川的原話複述了一遍:
“若嵐以前失去過孩子,比我更需要照顧。”
“他只是想照顧亡友留下的遺腹子。”
喬若嵐聽說後,卻哭着向賀景川告狀。
她說公司裏的人都罵她霸佔正妻的婚房,是我故意在外面賣慘。
賀景川打電話質問我:
“家醜不可外揚,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我問他:
“我說的不都是你的原話嗎?”
“你覺得這是好事,爲甚麼怕別人知道?”
他被問得半天沒有說話。
我看着銀行卡里所剩不多的餘額,最後只問了一句:
“那我和孩子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賀景川冷冷丟下一句:
“你身體一向好。”
“別拿孩子嚇唬我。”
隨後,他直接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