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戲班子的鑼鼓聲從侯府門口傳到長街。

流水席沒擺滿十里,卻佔了侯府門前和兩條街巷。

“武安侯不是已經有正妻了嗎?”

“聽說侯府主母三年無所出。”

“那也不該讓一個大着肚子的瘦馬進門啊。”

“這侯爺倒是體恤子嗣。”

議論聲一陣高過一陣。

顧麒安氣得額角發跳。

他剛要拆布幡,賬房管事陸成抱着賬冊跑了過來。

“侯爺,公賬上沒有銀子了。”

顧麒安猛地回頭。

“甚麼叫沒有銀子?”

陸成嚥了口唾沫。

“賬房裏的現銀、銀票和鋪面流水,全核過了。”

“一文錢都沒有。”

戲臺上的鑼鼓驟然敲響。

侯府門外,百姓的鬨笑聲也跟着傳了進來。

傍晚,西院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麒安穿着洗白的舊常服闖進來。

“沈雲棠。”

他一掌拍在桌上。

“你把正院搬空也就算了,連公賬都停了?”

“你是不是把侯府的錢全藏進沈家了?”

我翻着手裏的嫁妝單。

“侯爺若覺得是我私吞,儘管去順天府報案。”

“報案前,記得讓陸成把賬冊帶上。”

“看看侯府三年的進項,又從我這裏支出了多少。”

陸成站在門邊,遲疑了片刻,還是低聲開口:

“侯爺,府裏這三年的用度,確實全靠夫人的嫁妝。”

顧麒安回頭瞪他。

“侯府有幾百畝良田,十幾家鋪子,怎麼可能沒錢?”

“田產早就抵押了,鋪子也多年虧空。”

“侯爺打點官場,老夫人修佛堂、買補品,都從夫人陪嫁賬上支取。”

“你早就知道?”

“當然。”

我合上嫁妝單。

“我還知道,三年前,侯爺已經從我的嫁妝裏支走三萬五千兩。”

“那筆錢去了哪裏,賬房應該比我更清楚。”

陸成的手指一顫。

我繼續道:

“三月十八日,侯爺準備再拿三萬五千兩,送給戶部侍郎。”

“二十日後,你便能調入戶部。”

顧麒安的瞳孔驟然收緊。

前世,他入戶部後,曾得意洋洋地告訴我,升官全靠送出三萬五千兩。

那三萬五千兩,是從我的嫁妝裏支走的。

如今,他還想再拿一筆。

“你胡說八道甚麼?”

顧麒安很快恢復鎮定。

“戶部的事尚未定下,你憑甚麼說我準備拿錢?”

我指了指書案上的一疊借據。

“憑這些借據上有侯爺的親筆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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