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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三天,周庭深讓我把蜜月行李箱借給喬安。
我沒答應。
那隻箱子是確定婚期那天買的。
周庭深親手寫下我們名字的縮寫,還笑着說:
“以後每年結婚紀念日,都帶它出去一次。”
七年裏,我第一次覺得我們的以後有了具體的樣子。
可現在,他已經把箱子拖到了玄關。
“喬安明早出差,箱子壞了,借幾天能怎樣?”
偏偏這時,他朋友打來視頻,說想把女朋友攢錢買的相機借給女同事出差。
周庭深聽完直接罵了句:
“你欠她的?”
“你女朋友寶貝那麼久的東西,你拿去給別的女人做人情,惡不噁心?”
視頻掛斷後,他像甚麼都沒發生。
“密碼多少?”
我抬頭看他。
“你剛纔不是說,這種人噁心嗎?”
周庭深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情況能一樣嗎?”
“喬安又不是外人。”
我看了他幾秒。
“0608。”
那是我們的婚期。
鎖釦彈開。
周庭深滿意了,拖着箱子往外走。
我叫住他。
“庭深。”
“讓喬安用完也不用還了。”
“爲甚麼?”
我看了一眼箱蓋上並排的兩個縮寫。
“我以後用不上了。”
周庭深把舊箱子拖走後,我坐在玄關,把原本給婚禮和蜜月攢下來的年假、調休重新算了一遍。
十二天。
從六月七日開始,到六月十八日結束。
手機裏還停着六月九日出發的蜜月訂單。
我先退掉自己那張機票,又取消雙人接機、情侶跟拍和海邊晚餐。
酒店是不可退、但可以免費改期一次的套餐,我暫時沒動。
客服問我是不是確定只退一張票。
“確定。”
晚上十點,門鎖響了。
周庭深推着一個嶄新的霧銀色行李箱進來。
和舊箱子同一個牌子,尺寸更大。
箱牌上燙着我的名字,拉鍊上甚至繫了我喜歡的墨綠色掛繩。
“舊的讓喬安帶走,你心裏不舒服就用新的。”
他蹲下來拉了兩下拉桿,又把一盒栗子酥塞進我懷裏。
“不是總嫌以前那個裝不下裙子嗎?這個夠大。”
我低頭看着箱牌。
他記得。
我只隨口抱怨過一次,他居然一直記着。
那一瞬間,我胸口還是軟了一下。
下一秒,他手機亮了。
喬安剛到外地拍攝,酒店臨時把房間換到一樓。
她說走廊太吵,也不敢一個人住。
周庭深看完消息,朝我伸手。
“共同卡驗證碼發你手機了。”
“做甚麼?”
“給她升房。”
“那是我們蜜月的備用金。”
“我知道,先週轉一下,她明天拍完就還。”
他的語氣自然得像這筆錢本來就能由他隨便處置。
“反正你現在又用不上。”
我抬頭看他。
幾分鐘前,他還記得我喜歡甚麼顏色,記得我的裙子多。
可只要喬安需要,他又會理所當然地把我的東西往後放。
驗證碼跳出來。
我念給他。
周庭深鬆了口氣,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還是你最好說話。”
他拍了拍新箱子。
“舊的你就別惦記了。喬安回來以後,我直接送她得了。”
“你覺得換一個,就一樣了?”
周庭深笑了。
“箱子不就是裝東西的?新的還更貴。”
說完,他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後,我從錢包裏抽出共同信用卡,剪成兩半。
又把蜜月備用金解除共享權限。
婚禮彩排的提醒彈出來。
我點開待辦事項。
婚鞋創可貼、給他父母準備的改口紅包、儀式結束後塞給他的手寫信......
我一項項刪掉。
最後只剩:
【六月八日,結婚。】
我盯了幾秒,沒有刪。
只是關掉提醒。
凌晨,喬安發來一張酒店自拍。
舊箱子立在她身後。
箱蓋上,我們名字的縮寫被一張粉色姓名貼嚴嚴實實蓋住。
【知意,你的箱子很好用。庭深說你不會介意我貼名字。】
我保存了照片。
不是爲了以後質問誰。
只是怕自己再心軟時,忘記這幾天發生過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