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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彩排那天,周庭深遲到四十分鐘。
他進宴會廳,第一眼便看見我的腳。
婚鞋磨破了後跟,血已經蹭到鞋邊。
他皺着眉走過來,當着所有人的面蹲下。
“疼成這樣怎麼不說?”
周庭深從西裝口袋裏摸出創可貼,托住我的腳踝,小心貼好。
起身後又捏了捏我的手。
“你就是死犟。”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大學時第一次穿高跟鞋。
也是他蹲在馬路邊替我貼創可貼。
那時他說,以後不會再讓我疼成這樣。
我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宴會廳的大屏突然亮了。
婚慶正在測試開場視頻。
第一張是我們畢業時的合照。
第二張卻是喬安。
後面十幾張,幾乎都是她和周庭深。
兩個人在山頂舉獎牌,在夜市共撐一把傘,在項目慶功會上碰杯,甚至還有一張喬安趴在他背上,笑得前仰後合。
屬於我的照片只有四張。
全擠在最後。
宴會廳漸漸安靜。
有人低聲問:
“這到底誰是新娘?”
我母親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婚慶負責人慌忙跑過來。
“沈小姐,對不起。周先生昨晚一次性發來二十七張生活照,我們不知道大部分不是您二位的。”
我看向周庭深。
他明顯也沒想到。
“我相冊裏工作照多,昨晚隨手選的。”
“刪掉。”
“正式婚禮前肯定會刪。”
“現在刪。”
他眉頭微微皺起。
“知意,這麼多人看着呢。幾張照片而已,別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
我的指尖一點點涼下來。
真正難看的,是我的婚禮視頻裏,我竟然像一個後來插進他們故事的人。
他先想到的卻還是別把場面鬧大。
工作人員立刻關掉大屏。
周庭深走過來替我整理頭紗。
“行了,晚上帶你去喫你一直想喫的那家日料。”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哄。
“別繃着臉。”
他一直很會哄我。
只是每次哄完,都要求我把委屈吞回去。
彩排快結束時,喬安剛結束外地拍攝,拖着那隻舊箱子趕來。
她一聽說視頻出了問題,立刻紅了眼。
“對不起,知意姐。我真的不知道庭深會選錯照片。”
她最近正接觸一檔旅行節目。
節目組看過她和周庭深以前的項目視頻,想邀請兩人作爲固定搭檔參加試鏡。
喬安低聲說:
“他們剛纔還問六月八號能不能補錄。你婚禮當天肯定不行,我已經拒絕了。”
周庭深當着我的面說:
“六月八號我結婚,誰來都不錄。”
說完,他看向我。
像在等一句表揚。
我沒有說話。
回去的路上,他握住我的手。
“今天夠給你面子了吧?”
紅燈時,他還低頭親了親我的指尖。
我抽回手,打開婚禮後臺。
把開場視頻直接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