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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半夜，我和順路的同事蘇瑤拼車回家。
上車後纔看到後排有個女生。
我當她是車主家屬，沒多想。
“師傅，你一個月能賺多少啊？”
聽着蘇瑤的話，我知道她愛顯擺的臭毛病又犯了。
“才四千多？那也太少了！”
“不像我們這些白領，工資好幾萬，還有獎金呢！”
“誒小靜！你這次項目分成十多萬呢吧？”
她興奮的從副駕轉頭看我。
司機也通過後視鏡看我，神色探究中帶着陰沉。
“別承認，不然你會死！”
沒等我接話，一旁的女生突然開口。
我猛地轉頭。
“你說甚麼？！”
“甚麼甚麼啊！我問你分成是不是十多萬！”
蘇瑤不耐煩的追問，司機也死死盯着我。
我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打了個來回，冷汗瞬間爬上後背。
旁邊這個低着頭的女生，似乎只有我能看到。
......
見我沒反應，蘇瑤撇撇嘴轉了過去。
司機半張臉遮在陰影裏，不陰不陽開口。
“賺那麼多啊？剛出車就遇上你們，真不錯。”
聞言，蘇瑤故作驚訝。
“凌晨一點了纔出車！怪不得你窮呢！”
“底層人就該從自身找問題，多反思反思自己夠不夠努力！”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們白領一樣。”
“高級寫字樓裏敲敲鍵盤，西餐廳裏和客戶談笑風生，就能賺到大把的鈔票。”
“你說是吧小靜！”
她一臉得意，轉過頭看我。
“不想死就別承認！”
身旁女生再一次發出警告。
不管她是甚麼東西，但我能從警告中猜個大概。
八成是蘇瑤臭顯擺刺激了缺錢的司機，嫉恨之下弄死了我們。
“我女兒重病住院，照顧好她纔有空出車。”
司機突然接話，聲音又冷又沉。
我頓覺不妙，趕緊找補。
“孩子生病您心裏肯定不好受，一會兒車費我多轉一點，您給孩子買點補品。”
司機面色緩和了一些。
“謝謝，但還是算了吧。”
“沒事師傅，只是我也不寬裕，轉您一千，算我一點心意！”
司機剛想謝我，蘇瑤卻嗤笑我假好心。
“你不寬裕？”
“上個季度十六萬獎金，這個月還有十多萬！”
“一千塊，你打發要飯的啊？”
我急忙否認。
“我哪有那麼多錢啊！”
“從上車開始你就吹牛！你要顯擺就顯擺自己，別帶上我！”
見我拆臺，蘇瑤漲紅着臉跟我吵了起來。
她罵我虛僞，我說她虛榮。
直到車子一個急剎，我們才閉了嘴。
“紅燈。”
司機面無表情，冷冰冰解釋。
我喘着粗氣，手腳因爲恐懼有些發麻。
“還不夠，不能讓司機覺得你有錢。”
“試着轉移話題，別讓蘇瑤有機會提到你！”
女生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我來不及多想，開始若無其事跟司機聊他的女兒。
試圖讓他記着自己還有孩子，別做傻事。
可不管我說甚麼，蘇瑤總能找到新的切入點顯擺。
我問司機女兒多大，他說七歲。
“哎呦我七歲時候正跟着爸媽全國旅遊呢！”
我問司機家裏人，他說自己離婚了。
“那你女兒沒媽了呀！不像我爸媽恩愛從不吵架！”
眼見司機臉色越來越差，蘇瑤還在沒完沒了的顯擺。
“我從小就不怎麼生病，身體......”
“你能不能閉嘴！往別人傷口上撒鹽有意思嗎！”
我狠狠踹了一腳副駕椅背，打斷她的話。
誰知司機突然陰惻惻看着我。
“你在同情我？”
我被他盯的發毛，哆嗦着搖頭。
接下來十分鐘，車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眼見要到目的地，司機突然開口。
“你們住這？”
終點定位是蘇瑤家，均價八萬多的高檔小區。
我剛想解釋自己住在下一個路口的老破小，司機先冷笑起來。
“真羨慕啊，我爲了給女兒治病，房子都賣了。”
正下車的蘇瑤聽了，又唸叨起自家裝修多豪華。
我盯着司機愈發陰沉的面孔，哆嗦着拿手機付錢。
“我給您轉兩千吧，您......”
“啊！！！”
慘叫響起，我循聲抬頭。
蘇瑤倒在車子幾步之外，司機握着尖刀緩緩起身。
“完了，全完了。”
沉默許久的女生再次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你說什......”
話沒說完，我脖子一涼。
緊接着，有甚麼東西從我頸間抽了出去。
噴散的血霧中，我仰倒在後座，終於看清了那個女生的臉。
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