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蘇映柔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顧庭深，眼底漸漸多了一絲警惕。
我沒有解釋。
而是拿起包，對姐姐說道：
“我去趟洗手間。”
剛走出包廂，顧庭深就追了上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予棠，你把剛纔的話說清楚。”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顧先生，我們不是不認識嗎？”
他的手指僵住，隨即收得更緊。
“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爲甚麼從來沒告訴我？”
我被他問得笑了起來。
“六月二十七日那天晚上，我給你打了十七次電話。”
“我還給你發了醫院地址。”
“你回覆我，讓我別鬧。”
顧庭深臉色發白。
“我以爲你只是胃病犯了。”
“後來我回家，你也沒跟我說你懷孕了。”
我看着他。
“因爲你沒有回來。”
“我住院七天，你一次都沒出現。”
“出院後，我在客廳等了你兩個晚上。”
“第三天，你讓助理回來拿衣服，說還要繼續出差。”
顧庭深的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我已經從蘇映柔那裏知道了答案，卻還是問道：
“而你呢？那幾天，你在哪裏？”
他避開我的目光。
過了很久，才低聲開口：
“念念做完手術後高燒不退。”
“映柔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我只能留下。”
他滿口的苦衷，把我三年前的絕望襯得像個笑話。
我鼻尖發酸，卻沒有掉眼淚。
“所以你不是沒看見我發的信息。”
“你只是覺得，她們比我更需要你，對吧。”
顧庭深急忙解釋：
“念念那時才三歲。”
“你是成年人，又有你姐姐照顧。”
“映柔沒有丈夫，我如果不幫她，就沒人幫她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
彷彿一個丈夫丟下正在流血的妻子，是因爲妻子足夠懂事。
而懂事的人，就活該被排在最後。
顧庭深抬手想碰我的臉。
“予棠，對不起。”
“如果我知道你懷孕了，我一定會回去。”
我向後退了一步。
“難道必須是你的孩子快死了，我才值得你多看一眼嗎？”
他的手停在半空。
走廊另一端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映柔紅着眼跑過來。
她一把推開我，擋在顧庭深面前。
“沈小姐，你們在幹甚麼？”
我後腰撞在牆角，疼得眼前發黑。
顧庭深下意識朝我邁了一步。
念念卻從後面追出來，哭着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你不要媽媽了嗎？”
顧庭深立刻停住。
他彎腰抱起念念，低聲安慰：
“爸爸沒有不要媽媽。”
蘇映柔聽見這句話，眼淚頓時落了下來。
她指着我，聲音發抖。
“你明明都要離婚了，爲甚麼還來勾引我的未婚夫？”
“我知道你長得漂亮，也知道庭深心軟。”
“可你不能仗着自己婚姻不幸福，就來破壞別人的家庭。”
姐姐聽見動靜趕出來，氣得直接把我護在身後。
“破壞家庭？”
“你連這個男人有沒有結婚都不知道，還好意思說別人？”
蘇映柔臉色驟變。
“你甚麼意思？”
姐姐剛要把真相說出來，顧庭深忽然厲聲打斷：
“夠了。”
他抱緊受到驚嚇的念念，不耐煩地看向我。
“今天是孩子的開放日。”
“非要在這裏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嗎？”
原來到了這一刻，他擔心的依然不是我。
是蘇映柔會不會難堪。
是念念會不會受到驚嚇。
我推開姐姐，走到顧庭深面前。
“好，我不鬧。”
“你只要當着她的面說清楚，我跟你是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