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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上行程第一天晚上，顧淮川一行人住進了冰川附近的五星級酒店。
林寧則在機場旁找了一間房，訂好了第二天的返程機票。
晚上八點，顧淮川發來一張照片。
桌上擺着烤魚、濃湯和一塊精緻的巧克力蛋糕。
周雅裹着毛毯坐在窗邊。
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地陪着她。
【我給你留了巧克力。】
【等明天回船，我單獨陪你看極光。】
林寧看着那兩句話，手指停在屏幕上，心軟了一瞬。
結婚十年，顧淮川不是沒有對她好過。
她生顧舟時大出血，他在手術室外哭得站不起來。
最艱難的那幾年，他們擠在狹小的出租屋裏，他每天騎車幾公里給她買早餐。
那些記憶都是真的。
所以這些年，每當顧淮川爲了周雅忽略她，林寧都會勸自己再忍一次。
她總覺得，只要等周雅的生活穩定下來，他們一家人總會回到從前。
林寧剛要回復，下一條消息便跳了出來。
【還有件事。】
【明晚的十週年紀念餐，讓小雅去吧。】
林寧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爲甚麼？】
顧淮川立刻打來電話。
“導遊今天提到冰川婚禮，她又想起了前夫。”
“然後就在房間裏哭了很久，到現在也沒喫東西。”
“顧嶼和顧舟已經答應，回船後陪她喫頓好的。”
林寧握緊手機。
“可那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晚餐。”
那家餐廳需要提前半年預訂。
爲了拿到靠窗的位置，林寧給郵輪客服發過幾十封郵件。
顧淮川明明知道，她期待了多久。
“只是一頓飯而已。”
“你別小題大做。”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不明白林寧爲甚麼總在這些小事上糾纏。
周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還是算了吧。”
“那是你們倆的紀念日，我不能佔。”
可顧淮川卻壓低聲音安慰她，說林寧只是一時不高興，讓她不用放在心上。
林寧沒有繼續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打開郵輪軟件，取消了紀念餐。
隨後是蛋糕、極光攝影和套房裏的十週年佈置。
取消成功的通知到達十幾秒後，顧淮川的電話再次打來。
“我只是說讓她喫一頓飯。”
“你怎麼把其他項目也取消了？”
林寧反問：
“你不是說，那些都只是形式嗎？”
“那也沒必要做得這麼絕。”
顧淮川壓着怒火。
“小雅看見通知，覺得是她害你不高興，現在很自責。”
“你讓她今晚怎麼休息？”
林寧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趟旅行，她準備了半年。
可現在沒有人在意她的心情。
她的丈夫和兒子都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還在因爲那個女人指責她不懂事。
“我不管你想甚麼辦法，餐廳必須重新訂回來。”
說完，顧淮川怒氣衝衝地掛斷了電話。
窗外，一架飛機穿過夜色。
那一刻，林寧最後一點想回頭的念頭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