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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二哥來到酒店找我。
“媽讓我接你回去。”
“昨晚你沒回家,她一夜沒睡。”
我簽完最後一張單據。
“那不是我的家。”
二哥盯着我手邊唯一的行李箱。
六年前被接回沈家時,我帶的也是它。
如今要走,裏面依然裝不滿。
我越平靜,他的臉色反而越難看。
“沈知微,所有人都在給你臺階。”
“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我拉起行李箱。
“我想離你們遠一點。”
二哥攔住我的手。
“先去醫院處理傷口。”
“處理完,我就送你去大哥給你準備的公寓。”
我本想拒絕,系統卻突然發出提示。
【第二階段剝離將在兩小時後開始。】
【屆時宿主可能出現短暫肢體失控。】
我不想在路上倒下,只能上了他的車。
汽車駛上高架。
可剎車踏板像徹底失靈,車子順着下坡越來越快。
前方,一輛滿載鋼材的貨車正在變道。
若直接撞上去,駕駛座會被鋼管貫穿。
二哥猛打方向盤。
撞擊發生前,我撲過去攥住方向盤,拼盡全力向右打死。
車頭擦過貨車尾部,副駕駛一側重重撞上護欄。
安全氣囊彈開。
碎裂的車窗割破我的手臂,肩膀也狠狠撞在車門上。
二哥那一側卻完好無損。
他怔怔看着我,瞳孔劇烈顫動。
“知微?”
我想回答,身體卻突然失去知覺。
第二階段剝離開始了。
在我倒下前,二哥解開安全帶,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沈知微,睜開眼!”
“救護車馬上就到,你不許睡!”
他是心外科醫生。
那雙在手術檯上從不顫抖的手,此刻按住我流血的手臂,卻抖得幾乎使不上力。
我靠在他懷裏,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我還沒有被認回沈家。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裏。
二哥背對着我,正在接電話。
“剎車管有人爲破壞的痕跡。”
“她昨天一直在記者會現場,沒有作案時間。”
電話那邊說了甚麼。
二哥沉默許久。
我以爲他至少會向我道一次歉。
病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沈明珠紅着眼睛跑進來。
“二哥,我聽說姐姐出事,嚇死了。”
她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剎車有問題?”
“所以撞車前,你才能那麼快反應過來?”
二哥的眼神又變了。
他盯着我,聲音發沉。
“你提前知道?”
我抽回手。
“如果我知道,就不會上車。”
沈明珠眼淚落下來。
“姐姐,我沒有別的意思。”
二哥明明剛剛聽到,我沒有作案時間。
可他還是選擇了自己最熟悉的解釋。
“你如果有甚麼不滿,可以直接跟我說。”
我的右手沒有知覺,連坐起來都困難。
他救了我。
也在我醒來後,親手將罪名扣回我身上。
我看向他的眼睛。
“如果剛纔被鋼管刺穿的人是你,你還會覺得是我在演嗎?”
他嘴脣動了動,沒有回答。
我拔掉針頭,下牀離開。
身後傳來護士的驚呼。
二哥下意識追了兩步,卻被沈明珠拉住。
系統的聲音在走廊裏響起。
【剩餘四日。】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