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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手機,給小姨發消息。
小姨緊張問我:
“知夏,你好點兒了嗎?疼不疼?”
我握緊手機,“我好多了,一點點疼。”
“小姨,你來了以後,能陪我幾天嗎?”
“當然能。但你昨晚不是說有敘白在,不用我趕嗎?”
我閉了閉眼,“現在想讓你陪了。”
傍晚,小姨到了。
她問了護士,我甚麼時候能下牀,甚麼時候能正常喫飯。
然後捲起袖子,替我擦臉。
熱毛巾貼上來的瞬間,我眼睛酸得厲害。
上輩子,小姨也來過。
可她只待了半天。
周敘白的母親給我送湯,坐在牀邊嘆氣。
“敘白這麼有出息,可以出國唸書,連行李箱都裝好了。”
“現在卻要圍着一張病牀轉......”
我怕小姨聽了難受,更怕周家覺得,我這邊的人連句感謝都不會說。
於是我催小姨回去。
“有他呢,你放心吧。”
那二十年,我最常說的就是這句話。
我向所有人證明,周敘白對我很好。
好到後來,連我自己受了委屈,都不敢承認。
小姨替我掖好被子,周敘白正好回來。
他看見陪護椅上的包,腳步停了一下。
“小姨怎麼來了?”
“來看看見夏。”
小姨把帶來的東西往櫃子裏放,“你也守了一宿,今晚回去睡吧,我在這兒。”
他沒動,看向我。
“不是說好我陪你?”
我冷冷道:“你不是還要準備出國嗎?去忙你的。”
他臉色沉下來。
“你非得這麼說話?”
小姨不知道我們在爭甚麼,抬頭看了看。
周敘白走到牀邊,把一疊繳費單壓在水杯下面。
“今天又交了些錢,先放這裏,別弄丟了。”
我拿起來看。
昨晚他替我墊了三千元,今天的九千,是我把銀行卡交給他,讓他替我去窗口繳的。
上輩子,傳到別人嘴裏,就成了住院的錢全是他出的。
後來過日子,每次我想給自己買點東西,他母親都要提醒:
“敘白當年還是學生,眼都不眨就往醫院交錢,你現在花錢也得知道節制。”
我把單據分開,用手機轉了三千給他。
周敘白的手機響了一聲。
他看完,臉色更難看。
“林見夏,你甚麼意思?”
“你墊的錢,我應該還。”
“你申請留學的事,跟我生病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