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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隨輕哄着沈梨的聲音從人羣傳來。
“明梨,這下你相信我對她真的沒甚麼了吧?”
我愣住了。
原來謝隨是爲了哄沈明梨,耍我看戲呢。
我站起來,拍拍膝蓋的灰。
“沒事就行,我先走了。”
沈明梨卻拿走了我的盲杖。
“原來你以前賺錢那麼辛苦啊。”
“聽說你還會摸骨算命?那給我和阿隨算算姻緣,我給你一筆報酬。”
她指甲修得尖尖的,戳在我掌心。
謝隨推了我一把,我踉蹌一下,大腿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鑽心地疼。
“書梨,別碰她,你也不嫌髒。”
“況且甚麼算命,下三爛的小把戲而已。”
沈明梨笑得很甜。
“沒關係,等會洗洗手就行了,圖個吉利嗎?”
謝隨的聲音很溫柔。
“行,都隨你,那讓她好好算。”
我的手哆嗦了一下,使勁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然後認真地給沈明梨摸手。
“你們會百年好合,幸福快樂一輩子。”
沈明梨嗤笑一聲:“這瞎子倒是會說。”
那當然了,這樣的話,我說了不知道幾籮筐。
從前裝神棍時,遇到最暴躁的客人,一手機砸在我頭上,血糊了半邊臉。
警察送我回家,謝隨熱熱的眼淚一滴滴砸在我手背上。
我急壞了,又不會哄人,只好插科打諢。
“我現在可會算命了,今天只是誤會。不信讓我給你算算”
“完啦謝隨,你要愛我一輩子咯。然後我們會一輩子快樂又幸福啦。”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
“嗯,一輩子。”
只要有人能一輩子快樂又幸福,也是好事的。
沈明梨拽着我的胳膊。
“知遙,剛纔是謝隨不好,欺負你了,你留下來一起玩,我們賠賠罪”
“待會兒順便叫人把錢取來給你。”
瞎子就是沒用,離開了導盲杖,我只能留下來,聽着他們笑,被隔絕在所有熱鬧之外。
直到半小時後,沈明梨翻了翻包,短促的聲音飄了出來。
“呀!我項鍊呢?剛還在,怎麼就沒了。”
“我媽送我的生日禮物,很重要的。”
她頓住,像忽然想起了甚麼。
“剛纔...只有知遙距離我包最近。”
我攥緊了衣服下襬。
“我沒拿!”
謝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淡得很。
“我還不知道你是甚麼人。”
“骨子裏就歪的,從前爲錢說磕頭就磕頭,小小年紀滿街招搖撞騙”
我往後退了好幾步。
其實,我也不想招搖撞騙啊。
可那樣就沒錢送謝隨住院。
我裝神棍騙人,謝隨已經不開心了。
所以我不會偷東西的。
謝隨的聲音冷冷的,像一盆水潑過來。
“她不承認,搜她的身!”
幾隻手同時扯我的衣領,掰我的手指,翻我的口袋。
“沒找到。”
那些年在街上討飯算命,被人當衆推來搡去吐口水是常事。
我都能笑着說謝謝老闆打賞。
可現在,被人按着,釦子崩開了一顆,領口滑下來露出肩膀。
我突然覺得很難過。
討飯,算命,如今還被人壓着冤枉搜身。
我林知遙啊,可真像小說裏的苦瓜女主呢。
“都說了我沒拿,這下可以讓我走了吧。”
沈明不肯信,哭得很傷心。
“剛纔就她離得最近,不是她還有誰。”
謝隨溫柔地哄了兩句,轉向我時,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既然不肯交出來,就送去警察局關一晚,看老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