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餘韻是我認識了七年的朋友。
溫立朔,是我談了五年的男朋友。
我們三個第一次一起喫飯時,餘韻就坐在我旁邊,拿筷子指着溫立朔。
“以後你敢欺負清知,我第一個不答應。”
溫立朔笑着舉杯。
“哪敢。”
後來我去外地,兩個人留在臨州。
那時餘韻剛換工作,原先住的地方通勤太遠。
我知道溫立朔那棟樓有房子出租,還特意把房東電話推給她。
搬過去那天,她給我拍了張樓道照片。
“以後替你盯着他,放心。”
我是真的放心。
溫立朔胃不好,忙起來就忘記喫飯。
我給他點外賣,他常常放涼了才喫。
餘韻住得近,後來做了晚飯,會順手端一份下去。
她跟我說:“你別天天亂花錢了,兩個人的飯跟一個人的飯差不了多少。”
於是我定期給她買水果、寄零食。
過節的時候,還給她買過一條項鍊。
現在,聊天記錄還在。
往上翻,滿屏都是我發出的“麻煩你了”。
替我提醒他喫飯,麻煩你了。
下雨了,他陽臺的窗沒關,麻煩你了。
今天週末,電話打不通,你方便的話幫我敲一下門,麻煩你了。
每次她都答應得很痛快。
有時隔五分鐘,有時隔十分鐘,就會發來溫立朔的照片。
他坐在牀邊揉眼睛。
他低頭穿拖鞋。
他抬手擋鏡頭。
以前我看這些照片,總忍不住笑。
我以爲,那是朋友替我留住的、我暫時參與不了的日常。
現在再點開,才發現有些照片的角度很低。
低到不像一個站在牀邊的人。
更像有人裹着被子,半靠在他剛剛起身的位置,舉起手機,隨手拍了一張。
我把手機放下。
手抖得有些握不住。
十點半,溫立朔終於發來一段長消息。
【我喝多了,睡迷糊了,沒有分清身邊是誰。】
【餘韻昨晚心情不好,我怕她一個人出事,才留她住下。】
【我們這麼多年,你至少應該聽我把話說完。】
我看了很久,回覆:
【今天下午,我去拿東西。】
電話再次響起。
這次我接了。
“清知。”
他叫我時,還是習慣性地放輕了聲音。
“你先冷靜,別一生氣就買票,來回折騰多累。”
我沒說話。
他又說:“下週你不是本來就要過來?有甚麼事,我們見面慢慢說。”
下週六,我原本打算把留在這邊的東西分批搬過去。
房東問我要不要續租,我已經說不續了。
那臺洗碗機,就是我爲以後一起生活買的。
我問:“你抱着她睡覺的時候,想過我來回坐車累不累嗎?”
聽筒裏沒有聲音。
我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