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星淵職業聯賽S12賽季全國聯賽決賽現場，臺下座無虛席，線上直播間幾百萬人在看。
Aether戰隊作爲本屆全國聯賽的總冠軍，全隊擠在領獎臺中央。
沈今今被幾個隊員連拉帶拽地推到最中間，一同舉起了那座獎盃。
而他們的下一站，是全球總決賽！
就在這時，戰隊經理林知冉走上來，拿起舞臺邊的備用話筒。
“大家看看，這就是被隊員捧在中間的沈今今。”
全場安靜了一瞬。
“平時甚麼活都不幹，把自己當坐享其成的吉祥物。”
“上個月刷爆燼野的副卡，一口氣買了八個奢牌包，還天天纏着隊員跟她晚安打卡。”
她頓了頓，聲音拔高。
“她根本不配站在這裏。”
全場譁然，直播間彈幕直接炸了：
【吉祥物還敢站領獎臺？】
【啥活不幹蹭冠軍是吧？還花燼野的錢！】
沈今今被困在領獎臺的人羣當中，聽着這番話，下意識扶了下額。
不是。
這支戰隊本就是她爸拿錢砸出來的。
她花自己家的錢都不行？
……
她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又想起爸爸送她進隊時的叮囑。
隱去身份，只掛個普通後勤的名頭，親自摸一摸俱樂部的運營。
隊內幾乎沒人知道她的底。
林知冉攥着話筒，冷眼看着她：
“沈今今，念在你來了之後確實帶了幾場勝利，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主動離職，離開俱樂部。第二，當衆向全體隊員和粉絲公開道歉。”
“沒有你，戰隊照樣會贏。”
沈今今沒立刻接話。
頭頂燈光刺得她眼暈，臺下目光一齊壓過來。
她側頭，看了一眼方纔還熱熱鬧鬧把她拉到中間的隊員。
打野先避開視線，低頭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射手皺着眉，嘴脣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輔助悄悄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收了回去。
上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好像她身上有甚麼需要躲開的東西。
只有裴燼野臉色最難堪。
他張了張嘴：“經理，其實那張卡……”
“燼野。”林知冉笑着打斷他。
“你最近訓練賽數據下滑，別在這種事上分心。粉絲需要知道真相。”
真相？
那張副卡是裴燼野求她收下的。
上個月他手腕舊傷復發，怕狀態崩盤，半夜在訓練室紅着眼說：
“今今姐，你幫我管錢吧，我一焦慮就亂買外設，卡放你那兒我安心。”
她刷的那八個包，是拍戰隊商務宣傳片用的。
品牌方要求選手同款私服，預算林知冉自己批的，發票只是走了她的卡。
至於晚安打卡，連續三週魔鬼訓練，她怕有人半夜心悸，要求每個人睡前在羣裏報個平安。
林知冉背後站着運營總監。
而她在隊裏的身份，從頭到尾都是投資人塞進來的後勤。
她低頭掏出手機，微信置頂是爸爸。
她撥過去，無人接聽。
前天爸爸說去國外參加行業峯會，連開三天閉門會，時差十二小時。
現在國內晚上八點，那邊凌晨四點。
她又給媽媽發了條消息。
媽媽在另一個國家看秀，估計也沒醒。
沈今今盯着屏幕，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臺下有人開始喊：
“道歉！道歉！”
彈幕更難看了：
【吉祥物滾出戰隊！】
【林經理好剛！支持林經理！】
林知冉把話筒遞到她面前：
“選吧，離職還是道歉？”
沈今今抬頭，掃了一圈。
沒人提她熬夜整理對手數據、聯繫理療師、給粉絲抽獎善後那些事。
她爲這支戰隊乾的所有的活，一句吉祥物，抹得乾乾淨淨。
她輕笑一聲，湊近話筒。
“林經理，你讓我選，我選第三個。”
“甚麼第三個？”
“等一個能拍板的人睡醒。”
林知冉臉色變了變，隨即冷笑起來：
“沈今今，你嚇唬誰呢？你該不會要說你爸是投資人吧？”
沈今今沒搭理她。
她看向那幾個戰隊成員。
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羣陌生人。
算了，這種戰隊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她摘下胸前的工作證，擱在領獎臺上。
“我離職。”
“不過林經理，這個決定你最好別後悔。”
林知冉瞳孔一縮：
“笑話！你這種後勤一招一大把！還真把自己當錦鯉了！”
沈今今沒再理她，轉身往臺階走。
身後傳來裴燼野慌亂的聲音：“今今姐！”
她停了一步，手伸進包裏掏了張副卡扔在地上。
“收好了。”
她走進通道陰影裏，拿出手機，給爸爸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爸，你讓我進的戰隊。今天我自己離職，你可以考慮撤資了。】
Aether連續三年虧損，要不是裴燼野這個超模中單撐着，一年前就解散了。
而這筆續命的資金，從頭到尾，是因爲她在這支戰隊裏纔有的。
她都走了，這錢也沒甚麼理由再往裏填。
半個月後就是全球總決賽，沒有沈氏的資助，到時候她倒要看看，林知冉和那幾個沉默的人，拿甚麼來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