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嶼辭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彈出來,我連點開的慾望都沒有,指尖一劃,直接拉黑。
我以爲風波至少會暫緩幾日,卻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
我剛走出宿舍樓大門,樓下就赫然站着幾道熟悉的身影,直接將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周瑤、陳默,還有站在最前方、面色冷沉的江嶼辭。
周瑤率先衝上來,聲音尖銳刺耳:
“蘇清晏,你怎麼連辭哥都拉黑了?你至於嗎?”
“辭哥不過是替晚星說了兩句公道話,你就上綱上線,甚至拿婚約威脅他?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陳默緊跟着幫腔:
“就是,我們都聽說了,你不就是因爲那天便利店裏的事來報復嗎?晚星每天打工打到深夜,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辭哥只是看她可憐順路送了一下。”
“你倒好,一點小事揪着不放,因爲爭風喫醋把 AI 的事捅到明面,故意讓她下不來臺。”
我心裏清楚,這是林晚星去找他們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
那天晚上,我路過林晚星打工的便利店,親眼看見她和江嶼辭貼得極近:
“嶼辭哥,要不是你過來接我下班,我今天不知道要熬到幾點呢。”
我邁步走了進去,只是淡淡開口:“很晚了,你該回宿舍了。”
她連忙後退幾步,低下頭。
可沒過兩天,林晚星就跑到周瑤他們面前抹眼淚,說我因爲看見她和江嶼辭多說幾句話,就處處針對刁難她。
她永遠是這樣,自己躲在後面掉眼淚,讓一羣人爲她衝鋒陷陣。
我扯了扯嘴角。
可笑。
我和他們相識二十年,從小在一個院子長大,竟然比不上林晚星幾滴眼淚。
江嶼辭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沉重:
“清晏,你之前說的我只當是氣話,婚約的事不會變,你也犯不着因爲晚星喫醋。”
“晚星過得太苦了,我只是想,她只是想要一個畢業機會,你沒必要把路堵死。”
陳默也跟着附和:
“清晏,辭哥的話你都聽到了吧,我們相識多年,晚星她這麼可憐,每天端盤子到凌晨,哪有時間像你一樣慢慢磨一張畫?”
“你不該用規則壓她,你從前不是也說,不能仗着自己家境優越,欺負弱小嗎?只要你和晚星道個歉,辭哥不會跟你計較的。”
我心底只想真是諷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說白了就是想逼我妥協退讓。
可現在我半分都不在乎。
我直接拿出手機,點開提前錄好的羣聊錄屏,屏幕裏,林晚星慫恿全班使用 AI 的聲音清晰傳出來。
可他們連聽都不願意聽。
“還放這些幹甚麼?羣裏大家不過隨口聊聊,至於揪着不放嗎?”
“清晏,你非要拿這些東西去逼一個女孩子嗎?”
江嶼辭嘆了口氣,伸手想拿我的手機:
“清晏,別鬧了,把錄屏刪了,我去跟晚星說,讓她也消停點,大家都是朋友,各退一步。”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
“刪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
“江嶼辭,你知道學術造假的下場嗎?”
“去年油畫系三個學生用AI輔助被查出,直接取消學位,這是校規,不是我針對誰。”
江嶼辭聲音沉下來:
“那又怎樣?晚星不一樣,她真的沒有退路,你明明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爲甚麼非要較真?”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我以爲江嶼辭他雖然偏心,但最起碼分得清是非黑白。
小時候他會爲了我被人故意陷害作弊,衝上去跟對方爭執打架。
現在他站在我面前,讓我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爲林晚星比我更需要“公平”。
我沒有再解釋。
我把錄屏文件備份,關掉手機,抬腳就走。
周瑤在身後喊:
“蘇清晏!你太過分了!”
“晚星說得對,你就是優越感爆棚!”
我沒回頭。
回到宿舍,我剛坐下,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朋友圈。
林晚星發了一條分組可見的動態。
配圖是一張聊天截圖。
我的頭像,我的話掐頭去尾,只截下我警告大家的那一段。
而她自己前面那四十多條慫恿全班的記錄,被裁得乾乾淨淨。
配文只有一句話:
【很羨慕生來就擁有選擇權的人。】
下面已經有幾十個共同好友點贊。
【別多想,不是你的錯。】
【抱抱晚星,有些人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條朋友圈截圖保存。
恰在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輔導員發來的消息:
【蘇清晏,張教授讓你明天上午去他辦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