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沈雲霆的契約,只剩最後一天。
可這一天,他帶回了失蹤五年的白月光,還把黑卡放在我面前。
“慕雪回來了。林知意,你拿錢離開。”
他不知道,爲了完成攻略任務,我替他穩住公司,替沈家解決危機,甚至替他擋下過致命的算計。
可惜,我做了這麼多,依舊沒能讓他愛上我。
【算了,這個男人已經認定慕雪。攻略失敗,申請更換世界。】
【系統提示:倒計時二十四小時,前往新書攻略病嬌反派。】
我收下黑卡,故意對沈雲霆說:“祝你們幸福。”
沈雲霆卻突然鬆開慕雪,擋住了別墅大門。
“你剛纔提到的世界是甚麼?”
下一秒,系統尖銳示警:【危險,檢測到不明身份者接入系統。】
1
“你剛纔提到的世界,到底是甚麼意思?”
沈雲霆的手臂死死橫在門框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着我,眼神裏透着一股我從未見過的慌亂,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我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彎腰去拎地上的行李箱,避開他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甚麼世界?沈總聽錯了吧。”
沈雲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林知意,你少跟我裝蒜!剛纔那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他轉頭看向四周,像是在尋找某個隱藏的音響設備,眼底的警惕幾乎要溢出來。
【警告!攻略對象精神波動異常,系統頻道發生信號串聯。】
腦海裏的機械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僅是我,沈雲霆的身體也跟着猛地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視線重新落回我臉上,聲音都在發抖。
“你腦子裏裝了甚麼東西?攻略對象?你把我當成甚麼了!”
“雲霆,你怎麼了?”
慕雪柔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踩着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過來,親暱地挽住沈雲霆的胳膊,挑釁地掃了我一眼。
“林小姐既然拿了錢,就該痛快點走人,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吸引雲霆的注意力了。”
沈雲霆回過神,眉頭緊鎖,似乎在極力消化剛纔聽到的聲音。
但他顯然更願意相信這是我的把戲,猛地甩開我的手,眼底的慌亂瞬間被厭惡取代。
“林知意,你爲了留下來,連這種裝神弄鬼的招數都用上了?”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
“我告訴你,就算你弄出再多花樣,慕雪回來了,這個家就沒你的位置。”
我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覺得有些好笑,拎起箱子往外走。
“沈總放心,錢我收了,人我馬上走,絕不礙你們的眼。”
慕雪卻突然伸出腳,擋在箱子前面。
“等一下。”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鑽石項鍊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林小姐,這五年來,雲霆應該送了你不少好東西吧?”
“既然是契約結束,那些屬於沈家的東西,是不是也該留下?”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着她,攥着拉桿的手指微微發白。
“這幾年我在沈氏集團做牛做馬,這些不過是我的工資。”
“工資?”慕雪捂着嘴嬌笑起來,聲音甜膩得發膩。
“林小姐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誰不知道你只是雲霆花錢買來的替身?”
她轉頭看向沈雲霆,晃了晃他的胳膊。
“雲霆,我不喜歡她帶着你買的東西離開,感覺就像......她還佔着你一樣。”
沈雲霆沉默了兩秒,冷硬的目光刺向我,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把項鍊摘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解下項鍊,扔在旁邊的玄關櫃上。
“還有呢?”慕雪不依不饒,指着我的行李箱。
“你箱子裏裝的,不會都是雲霆給你買的名牌包和首飾吧?”
“要不要我打開給你檢查?”我冷笑。
“那倒不必。”慕雪擺擺手,眼神輕蔑。
“只要你把那張黑卡也留下就行了。”
我愣住了,黑卡是沈雲霆剛纔給我的遣散費。
“慕雪,別鬧。”沈雲霆微微皺眉。
慕雪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拽着他的袖子,眼淚說來就來。
“雲霆,你是不是心疼她了?這五年,你們朝夕相處,你是不是早就愛上她了?”
“胡說甚麼。”沈雲霆臉色一沉,立刻妥協,“都聽你的。”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卡留下,你滾吧。”
【叮!攻略對象偏袒值達到100%,宿主情感剝離程序啓動。】
沈雲霆瞳孔微縮,顯然又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他下意識朝我走了一步,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我直接把黑卡從口袋裏掏出來,甩在他臉上。
卡片劃過他的側臉,留下一道紅痕,掉在地毯上。
“沈雲霆,你真讓人噁心。”
我沒再看他一眼,拖着箱子走進了雨夜。
“林知意,你給我站住!”
2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
我沒有回頭,腳步反而邁得更快,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身後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刺眼的遠光燈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
刺耳的剎車聲在耳邊響起,邁巴赫橫在路中央,擋住了我的去路。
車窗降下,沈雲霆那張陰沉的臉露了出來。
“上車。”
他語氣不容置疑,像是在下達甚麼恩賜的命令。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冷冷地看着他,連聲音都透着寒意。
“沈總還有甚麼東西忘了收回去?我身上這件衣服也是你買的,要我脫下來嗎?”
沈雲霆咬着牙,猛地推開車門,一把將我拽進車裏。
“你發甚麼瘋!”
他把我按在副駕駛上,反鎖了車門,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剛纔那個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在搞甚麼鬼?”
我偏過頭,看着窗外的雨幕,不想理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還裝!”沈雲霆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轉過頭。
“甚麼系統?甚麼攻略?甚麼離開這個世界?”
他眼底佈滿紅血絲,呼吸粗重,顯然是被那個聲音折磨得不輕。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下降,痛覺屏蔽系統即將失效。】
機械音在狹小的車廂裏迴盪,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
沈雲霆的手猛地抖了一下,下意識鬆開了我,聲音發澀。
“你聽到了?”
下一秒,五臟六腑彷彿被絞碎般的劇痛襲來。
我猛地蜷縮起身體,捂住胸口,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這是當年爲了替他擋下競爭對手的報復,被車撞斷三根肋骨留下的後遺症。
系統爲了讓我繼續攻略,屏蔽了我的痛覺。
現在攻略失敗,屏蔽解除,那些積壓了五年的痛楚,排山倒海般反噬。
“林知意!”
沈雲霆慌了神,伸手想扶我。
我一把揮開他的手,喉嚨裏泛起一股腥甜。
“噗——”
一口鮮血噴在真皮座椅上,觸目驚心。
沈雲霆徹底僵住了,臉色比我還白,手足無措地看着我。
“去醫院......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手忙腳亂地啓動車子。
車窗外,慕雪撐着傘跑了過來,用力拍打着車窗。
“雲霆!你怎麼了?你不是說只去跟她說兩句話嗎?”
沈雲霆動作一頓,降下車窗,聲音帶着一絲急切。
“慕雪,知意吐血了,我得送她去醫院。”
慕雪看了一眼座椅上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嫉恨。
她眼眶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死死抓着沈雲霆的手臂。
“雲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當年被綁架,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裏關了三天三夜,落下了驚恐發作的毛病。現在打雷下雨,我一個人害怕......”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隨時都會暈倒。
沈雲霆看了看蜷縮在副駕駛上的我,又看了看車外瑟瑟發抖的慕雪。
他眼裏的慌亂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理智和狐疑。
“林知意,你爲了不去淋雨,連咬破舌頭吐血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
我痛得連呼吸都困難,聽見這話,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滾......”我咬着牙擠出一個字。
沈雲霆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失望,解開門鎖。
“你真是太讓我噁心了。”
他一把將我從車裏拽了出去,扔在泥濘的馬路上。
“帶着你的行李,滾得越遠越好。”
他轉身把慕雪護進懷裏,小心翼翼地上了車。
邁巴赫絕塵而去,濺起一身泥水。
我躺在冰冷的雨水裏,看着那輛車消失在夜色中。
【倒計時二十二小時,請宿主做好脫離準備。】
“好。”
3
我被路過的好心人送到了醫院。
急性胃出血,加上舊傷復發,醫生讓我必須住院觀察。
我躺在病牀上,看着點滴一滴一滴落下,心裏異常平靜。
五年的攻略,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我替沈雲霆擋過刀,替他熬夜寫過無數份企劃案,替他擺平了家族內部的奪權危機。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努力,石頭也能捂熱。
可慕雪一回來,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笑話。
第二天下午,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沈雲霆穿着一身高定西裝,面容冷峻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着兩個保鏢,手裏還拎着一個精緻的禮服盒。
“沒死就起來。”
他走到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把禮服盒扔在牀上。
“今晚公司有周年慶晚宴,你必須出席。”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冷冷地看着他。
“沈總記性不好?我們已經解除契約了。”
“契約是解除了,但你作爲沈氏集團的前任代理總裁,今天晚上必須去辦交接手續。”
沈雲霆指着那個盒子,語氣不容反駁。
“換上,別給我丟人。”
我看着那件廉價的黑色晚禮服,心裏一陣冷笑。
以前這種場合,他都是提前一個月爲我定製高定禮服。
現在,隨便拿件成衣就想打發我。
“如果我不去呢?”
沈雲霆俯下身,雙手撐在牀沿,壓低了聲音。
“林知意,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你卡里現在一分錢都沒有,醫藥費還是好心人墊付的。如果你不去,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家醫院。”
他還在用錢壓我。
他以爲我離了他,就只能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我掀開被子下牀,拿起禮服。
“好,我去。”
我倒要看看,他今天還能玩出甚麼花樣。
晚宴設在京市最頂級的酒店。
我剛走進宴會廳,就引來了無數探究的目光。
這五年,我作爲沈雲霆的左膀右臂,在這個圈子裏也算有頭有臉。
可今天,我卻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價禮服,臉色蒼白地站在角落。
反觀沈雲霆,他正挽着一身華麗高定、光彩照人的慕雪,穿梭在賓客之間。
“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沈氏的週年慶。”
沈雲霆站在臺上,拿着麥克風,溫柔地注視着身邊的慕雪,牽起她的手。
“今天,我還要向大家宣佈一個重要的消息。”
“這位是慕雪,我未來的妻子。從今天起,她將接手沈氏集團公關部總監的位置。”
臺下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知道,公關部總監的位置,一直是我在兼任。
沈雲霆這是當衆打我的臉,把我踩進泥裏,給慕雪鋪路。
慕雪嬌羞地靠在沈雲霆懷裏,目光挑釁地看向我。
她端着一杯紅酒,搖曳生姿地朝我走來,故意壓低聲音。
“林小姐,多謝你這五年替我照顧雲霆。不過現在我回來了,就不勞你費心了。”
她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補充了一句。
“你這條狗,當得還算稱職。”
我冷冷地看着她,毫不退讓。
“慕小姐的演技,不去混娛樂圈真是可惜了。”
慕雪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突然腳下一崴,整個人朝我撲了過來。
手裏的紅酒,不偏不倚地潑在了我的胸口。
“啊!”
慕雪尖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林小姐,你爲甚麼要推我?”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們身上。
沈雲霆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將慕雪扶起,心疼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轉過頭,他眼神如刀般刺向我。
“林知意,你瘋夠了沒有?馬上給慕雪道歉!”
4
四周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這林知意也太不要臉了吧,正主回來了還賴着不走。”
“就是,還敢當衆推人,真以爲自己是沈太太了?”
我低頭看着胸口那片刺目的紅酒漬,胸腔裏翻湧的不是憤怒,而是徹底的悲涼。
“我沒有推她。”我直視沈雲霆的眼睛。
“我都親眼看到了,你還敢狡辯!”
沈雲霆眼底滿是厭惡,彷彿在看一團垃圾。
“跪下,給慕雪道歉。”
他這句話一出,整個宴會廳瞬間死寂。
讓我當衆下跪?
這五年,我爲了沈氏集團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爲了幫他拿下項目在暴雨裏站了三個小時。
現在,他讓我給一個故意潑我紅酒的女人下跪。
【叮!檢測到攻略對象好感度降至冰點,啓動抹S程序前置。】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而無情。
沈雲霆的臉色猛地一白。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閃過一絲極力掩飾的恐慌,壓低聲音質問。
“你到底在搞甚麼鬼?甚麼抹S程序?”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雲霆,你不是聽見了嗎?我要死了,開心嗎?”
沈雲霆瞳孔驟縮,下意識鬆開了慕雪的手。
慕雪見狀,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
“雲霆,我好疼啊,我的腳踝好像扭到了......”
沈雲霆被她一扯,回過神來。
他看着我蒼白如紙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被冷酷取代。
“林知意,你少拿死來威脅我。你這種滿嘴謊言的女人,就算死了,我也不會掉一滴眼淚。”
他招來兩個保安,指着我。
“把她帶回別墅的地下室,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她踏出房門半步。”
“直到她肯低頭認錯爲止。”
保安走上前,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
我沒有掙扎,任由他們把我拖出宴會廳。
地下室陰暗潮溼,只有一扇高高的窄窗透進一點微弱的月光。
這裏曾經是沈家懲罰犯錯傭人的地方。
現在,成了關押我的牢籠。
我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坐了一整夜,胃部的絞痛一陣陣襲來,冷汗浸透了衣服。
第二天中午,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了。
慕雪踩着高跟鞋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攻略日記。
裏面記錄了我這五年爲了攻略沈雲霆所做的一切努力,以及系統的各項數據。
“林知意,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慕雪把筆記本扔在我臉上,笑得花枝亂顫。
“甚麼攻略任務?甚麼好感度?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
她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眼神充滿憐憫。
“你以爲寫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能讓雲霆回心轉意嗎?”
“他看了之後,只會覺得你是個精神病,更加噁心你。”
我疲憊地抬起眼皮,看着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他看到了?”
“當然。”慕雪嗤笑一聲,“他看了兩頁就扔進了垃圾桶,說你爲了錢,甚麼謊都編得出來。”
我閉上眼睛,心裏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息。
【倒計時十五小時,宿主生命體徵持續下降。】
慕雪聽到這個聲音,嚇得猛地後退了一步。
“這是甚麼聲音?你在哪裏藏了音箱?”
她慌亂地四處尋找,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我沒有理她,只是靜靜地靠在牆上,等待着最後時刻的到來。
慕雪找了一圈沒找到,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就在這裏等死吧!”
說完,她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重重地關上了鐵門。
地下室再次恢復了死寂。
我摸了摸口袋,那裏有一隻微型錄音筆。
遊戲,纔剛剛開始。
“沈雲霆,你以爲我真的毫無準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