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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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癌症後,我給自己列了一張遺願清單。

第一件事,是和周既明他們再去一次海邊。

上船前,工作人員提醒每個人帶好藥品。

兩個竹馬替孟予柔檢查了三遍暈船藥。

周既明還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沒人記得,我剛做完化療。

也沒人替我拿那隻裝着止痛針的揹包。

暴雨來臨時,他們圍成一圈護住溫梨。

而我獨自在船艙裏疼到昏迷。

醒來後,周既明不耐煩地問:

“你身體不好,爲甚麼不早說?”

我望着這個相愛七年,卻連我的病歷都沒看過一眼的男人。

忽然覺得沒必要解釋了。

回去後,我取消婚禮,把戒指寄了回去。

周既明收到戒指時,只給我發來一句:

“別拿分手逼我低頭,等小柔情緒穩定了,我再去找你。”

我沒有回覆。

這些年,無論他把我丟下多少次,我都會站在原地等他。

可這一次,我辦理了轉院,獨自去了北方。

那裏有海,剩下的時間,我想留給自己。

......

醒來時,船已經靠岸。

我躺在狹窄的醫務室裏,窗外仍有雨水拍打玻璃。

醫生正在給我換輸液袋。

見我睜開眼,他問:

“癌症晚期還敢坐船,你不要命了?”

我嘴脣動了動。

隔着半掩的門,我看見周既明正站在走廊盡頭。

他低着頭,替孟予柔烘乾被雨淋溼的袖口。

賀川拿着熱水,程硯蹲在她面前,反覆檢查她腳踝上的擦傷。

沒有人往醫務室看。

我收回目光。

門很快被推開。

周既明走進來,臉上不耐。

“你身體不好,爲甚麼不早說?”

我看着他。

半個月前,我從腫瘤科出來,給他發過一張住院繳費單。

那天孟予柔的畫展被人臨時撤了作品。

他們四個人陪她喝了一夜的酒。

第二天,周既明纔回復我。

【又胃疼?家裏有藥,你自己找找。】

我打下一行字,告訴他我查出了癌症。

可消息還沒有發出去,孟予柔就在五個人的羣裏發了一張割傷手指的照片。

周既明立刻打電話。

是讓我替她聯繫熟悉的外科醫生。

那行字最後也沒能發出去。

現在,我望着相愛七年的男人,忽然覺得解釋沒有任何意義。

“可能有點暈船。”

周既明神色稍緩。

“以後不舒服就早點說,別總讓別人替你收拾爛攤子。”

他說完,順手將牀尾的揹包遞過來。

包很重,裏面除了藥,還有五個人帶上船的相機、充電寶和備用水。

上船前,他們嫌自己的東西多,便一樣樣塞進我包裏。

周既明說,我不愛拍照,帶得少,多裝幾件也沒甚麼。

此刻包底已經溼透,勒得我手指發麻。

我問他:“能幫我拿一下嗎?”

“我的手要扶小柔。”

他看了一眼門外。

“她剛纔崴了腳。”

我沒再說話,自己背上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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