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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當晚就被送去燒了。
我沒趕上。
第二天是許知意的十八歲生日。
許家請了半城賓客,卻沒公開我的身份。
母親說:
“你剛回來,甚麼規矩都不懂。”
“等知意過完生日,我們再介紹你。”
我坐在二樓,看着傭人往樓下搬禮物。
許知意十八歲,收到十八隻保險箱。
我十八歲,收到她穿舊的睡衣。
領口繡着“知意”,袖口破了一個洞。
母親端着一碗長壽麪上樓。
“知意說一家人要整整齊齊,讓你下去喫飯。”
“她過生日,爲甚麼我喫長壽麪?”
母親皺眉。
“你非要在今天計較這些?”
面上臥着一隻溏心蛋,湯底浮着花生碎。
我的過敏原。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母親愣住。
“你不是花生過敏嗎?”
“喫得少,死不了。”
我又喝了一口。
母親奪走碗,湯灑了我一身。
“明知道過敏還喫,你是想讓全家圍着你轉嗎?”
樓下突然傳來哭聲。
許知意的鑽石手鍊丟了。
十分鐘後,手鍊從我枕頭下面找了出來。
大哥把手鍊扔在我腳邊。
“道歉。”
我的喉嚨開始發癢。
“不是我拿的。”
許知意拉住大哥。
“算了,姐姐以前沒見過這些東西,一時喜歡也正常。”
“姐姐想要甚麼,我都可以送給她。”
一句話,替我把罪認全了。
爸爸當着賓客的面開口:
“許家可以養你,但養不了手腳不乾淨的人。”
“去酒窖反省,甚麼時候認錯,甚麼時候出來。”
酒窖只有十二度。
門一關,我裹緊舊睡衣,靠着酒架坐下。
寒氣從腳底往上爬,氣管也一點點腫起來。
凍死和過敏,今晚總能中一個。
隔着一層牆,許家人陪許知意唱生日歌。
我八歲那年,也吹過一次蠟燭。
護士在蛋糕盒裏插了根火柴,讓我許願。
我許願找到親生父母。
願望果然不能亂許。
唱完第三遍生日歌,門開了。
許明珩站在門口。
“你又裝甚麼?”
我喘不上氣,只能指向自己的喉嚨。
他掐住我的下巴。
“你以爲不認錯,我們就會心疼你?”
我想告訴他,不用心疼。
把門關上就行。
許知意跑下來,手腕上戴着那條“丟失”的手鍊。
她發現我在看,急忙把手藏到身後。
“姐姐,手鍊找到了。”
“傭人說,是她記錯了。”
沒人追究傭人,也沒人向我道歉。
母親只說:
“既然是誤會,這件事就過去了。”
我抓着酒架,不肯出去。
母親臉色難看。
“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凍死。
許明珩卻把我扛回佣人房,將哮喘藥塞進我手裏。
“喫完藥,下來給知意切蛋糕。”
我看着藥瓶上的日期。
離過期還有半年。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