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打開手機，把轉賬記錄調出來。
“第一年，你轉了三千八。”
“第二年，轉了兩千。”
“第三年，一分錢沒有。”
沈浩臉色變了變。
“那是因爲你沒跟我們說缺錢。”
“我說過。”
“你甚麼時候說的？”
“母親住院第二個月，我發過一份費用清單。”
沈倩迅速說道：“我沒看見。”
“你看見了。”
我把聊天記錄翻出來。
她當時只回了一個字。
【嗯。】
後來母親要做吞嚥訓練，我讓他們一起分擔費用。
沈倩說她家最近換學區房，壓力很大。
沈浩說項目資金週轉不開。
我沒有再催。
因爲我不想讓母親知道，三個孩子在爲了幾千塊錢推來推去。
可我沒想到，他們不是沒有錢。
只是沒有把錢花在母親身上。
沈浩買給母親的新手機，兩千多。
沈倩送來的按摩儀，三千多。
他們拍照發到朋友圈裏的營養品，價格近萬。
唯獨我墊付的住院費、護理費、康復費，他們從來沒有問過。
母親坐在沙發上，聽着我們的爭執，臉色越來越難看。
“晨曦，你弟弟也是爲了這個家。”
我頓了頓。
“那我呢？”
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是姐姐，應該讓着弟弟。”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我聽了太多次。
弟弟打碎了東西，是他年紀小。
弟弟成績不好，是他貪玩。
弟弟借走我的生活費，是他要面子。
我工作後每個月給家裏寄錢，是我懂事。
沈浩結婚買房，我拿出積蓄，是我應該支持弟弟。
現在母親把房子給了他。
依舊是我應該理解。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因爲房子。
而是我終於明白，在這個家裏，我得到的從來不是偏愛。
只有一份被默認的責任。
“你們放心。”我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我不會跟沈浩爭房子。”
沈浩明顯鬆了口氣。
“姐，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種計較的人。”
“但我照顧媽這三年的費用，你們要結清。”
空氣瞬間安靜。
沈浩臉上的輕鬆消失了。
“你在說甚麼？”
“護理費、康復費、住院費、日常開銷，我都整理好了。”
我把清單攤在桌上。
“總共二十七萬六千四百八十二。”
沈倩瞪大眼睛。
“你跟我們算錢？”
我收起文件。
“你們不是說房子給沈浩，是爲了讓他照顧母親嗎？”
“那現在開始，就由他照顧。”
“我只拿回我該拿的。”
沈浩像被踩到了尾巴。
“你照顧的是咱媽，不是外人！一家人之間算得這麼清楚，你不覺得丟臉嗎？”
“正因爲是一家人，我才照顧了三年。”
我語氣平靜。
“如果是外人，我早就把賬單交給你們了。”
沈倩冷笑一聲。
“你現在拿這些賬單出來，不就是想逼媽把房子改回來嗎？”
母親猛地抬頭。
“晨曦，你不是這個意思吧？”
她看我的眼神裏，第一次多了防備。
我心口像被甚麼紮了一下。
三年來，我每天替她擦洗身體。
她吐了，我清理牀單。
她發燒了，我守到天亮。
她害怕，我就坐在牀邊握着她的手。
可現在，我只是拿出一份費用清單，她就覺得我要搶她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