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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先聞到一股陌生的雪花膏味。
秦音系着媽媽的圍裙，正從廚房裏端湯出來。
秦蘭坐在沙發上，穿着我的拖鞋，隨手翻看我的課本。
見我回來，她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媽呢？”
爸爸抬起頭，臉色立刻沉下去。
“我不是讓你叫她回來跪下認錯嗎？”
“她回不來了。”
爸爸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又拿離家出走嚇唬人？”
“告訴宋念晚，我沒有時間陪她鬧。”
“今晚之前，她不回來向音音道歉，以後就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秦音低着頭攪湯，眼圈一紅。
“延川，我不是來搶的，延川，你別逼念晚姐姐。”
爸爸的臉色更冷。
“你別替她說話，如果不是她私吞那八萬塊，你會喫這些苦？”
秦音低下頭。
“都過去了。”
“我只是可憐蘭蘭。”
“當年我要是拿到了安胎錢，她也不用跟着我四處寄人籬下，連學都沒好好上。”
秦蘭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媽，你別說了。”
“周叔叔有自己的女兒，我算甚麼？”
爸爸看向她，語氣不容置疑。
“在這個家裏，沒有人敢讓你受委屈。”
他轉頭看我。
“學校是不是給你分了一個去小學工作的名額？”
我心裏"咯噔"一下——那是我努力學習，天天給老師跑腿才爭取到的名額。
“從今天開始，給蘭蘭。”
爸爸一句話便替我決定了將來。
我死死看着他。
“憑甚麼？”
“憑她被你媽毀了十幾年！”
爸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你從小有父有母，喫穿不愁，少一次機會不會死。”
“蘭蘭本該擁有的生活，全被宋念晚毀了。”
“她欠音音的，你這個做女兒的替她還，有問題嗎？”
秦音忙拉住他。
“延川，算了。”
“寧寧不願意，就不要勉強她。”
“蘭蘭沒這個命。”
她越退讓，爸爸越覺得她受盡委屈。
“我說給她，就給她。”
“這個家，還輪不到一個孩子做主。”
我沒有再爭。
保送資料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最後覈實身份時，如果去的人不是我，名額只會被作廢。
而且，我已經有了更好的路。
趁他們喫飯時，我悄悄進了主臥。
媽媽存放證件的五斗櫃已經被人翻過。
衣服散了一地。
抽屜夾層也有被撬動的痕跡。
我一下子明白過來。
秦音也在找當年那筆八萬元留下的憑證。
她比誰都清楚。
只要匯款單還在，她演了十幾年的苦情戲就會徹底崩塌。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關上抽屜。
秦音站在門口，視線落在我手中的鑰匙上。
“寧寧，你在找甚麼？”
“我的戶口簿。”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
“你還小，不知道你媽媽撒過多少謊。”
“有些舊東西，找出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我盯着她。
“你怕我找到甚麼？”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後，她壓低聲音。
“你姥姥已經死了。”
“你還想讓誰陪她？”
我渾身發冷。
還沒等我開口，爸爸便帶着秦蘭走了進來。
秦音立刻退到門邊。
“延川，我只是來幫寧寧找東西。”
“主臥還是留給念晚姐姐吧。”
“我住客房就好。”
爸爸直接把鑰匙放進她手中。
“你不用讓。”
“這個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
他又將我的入職資料遞給秦蘭。
“回頭帶你去辦手續。”
秦蘭頓時笑了。
“謝謝周叔叔。”
爸爸轉頭吩咐傭人。
“把宋念晚的衣服、照片和私人物品全部清出去。”
“今晚之內，我不想再看見任何屬於她的東西。”
傭人摘下牆上的結婚照。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應聲碎裂。
一道裂痕正好橫過媽媽的臉。
我衝過去想撿，卻被爸爸攔住。
“別動。”
“她不是喜歡躲嗎？”
“我給她三天。”
“三天後，她還不回來，這個家就再也沒有她的位置。”
秦音輕聲問：
“萬一念晚姐姐真的不肯回來呢？”
爸爸神情冷漠。
“她捨不得。”
“三天後，她就是跪在門外，也得先求你原諒。”
“等她回來，我非得讓她給你們母女當牛做馬，好好補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