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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莉在家長羣裏發了一篇長文。
字字句句,都在替我開脫,也都在給我定罪。
“殊殊昨晚脾氣有些急,把匯演的裙子剪壞了。都是我沒做好,買衣服沒檢查仔細。”
“爲了不影響班級的國慶匯演,我連夜把嬌嬌的短裙改成了長袖長裙,讓嬌嬌頂上主舞的位置。”
“殊殊這孩子就是太要強了,希望大家別怪她。”
主舞的服裝要求是長袖長裙。林嬌嬌原來當伴舞,買的是無袖短款。
配圖,是一張號稱來自商場的消費小票。
兩條演出裙,合計一百六十元。
日期就在昨天。
我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張小票做得很真。
羣裏的家長和老師一個個冒了出來。
班主任第一個發話。
“林殊媽媽辛苦了。林殊這孩子最近確實情緒不穩定,太任性了。”
家委會的幾個家長跟着附和。
“大人花了錢,孩子就這麼糟蹋?這脾氣也是慣出來的。”
“多虧了嬌嬌媽媽識大體。嬌嬌跳舞也不錯,當主舞沒問題的。”
“也就是後媽難當,做得再好也要被埋怨。”
我盯着那些消息,冷笑出聲。
從小到大,周莉每次給我買東西,都愛買殘次品。
買鞋子,永遠小半碼。
買文具,永遠是漏水的筆。
面上話說得體貼入微,背地裏全是軟刀子。
我爸就經常說這句話。
“你阿姨不容易,你別這麼嬌氣。”
“行。”
“我不嬌氣。”
我在羣裏敲下一行字。
“裙子我不要了,主舞的位置給林嬌嬌。”
“希望妹妹穿着阿姨親自挑的裙子,能跳出好成績。”
發完,我直接退出了家長羣。
一秒鐘都沒多留。
周莉那邊急了。
她私聊我,轉了二十塊錢過來。
“殊殊,是阿姨不對。這二十塊你拿着,買點零食消消氣。裙子的事就別再提了。”
我看着那二十塊錢,沒有點收款。
直接點了退回。
然後,把兩人的聊天記錄截圖,存進相冊。
這是她企圖封口的證據。
周莉見我不收錢,也消停了。
過了半天,她在朋友圈發了林嬌嬌試穿裙子的照片。
九圖連發。
照片裏,林嬌嬌穿着那條全新的公主裙,笑得十分得意。
配文:“寶貝穿上新裙子真好看,國慶大劇院見。”
底下一堆人點贊誇獎。
我放大照片。林嬌嬌那條原本齊膝的無袖裙子,如今拖到了腳踝,肩背和手臂上都添了紗料。裙襬中間,橫着一道接縫。
把照片保存下來,鎖進文件夾。
臨睡前,我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彈幕緩緩飄過一行紅字。
【十月一號,大劇院。有好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