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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說到做到。
父親喝水嗆了一下，立刻解釋：
“不是咳嗽。”
母親切水果，刀離手還有半掌遠，就先向我彙報：
“沒劃到。”
哥哥出門前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沒喝酒，沒頭暈，昨晚睡夠八小時。”
我看着他們。
“你們是不是有病？”
三個人異口同聲。
“沒有。”
我低頭笑了一下。
只有一下。
母親卻像中了大獎，往我碗裏夾了兩個蒸餃。
父親把小菜挪過來。
哥哥順手替我剝了雞蛋。
我看着堆成山的碗，皺眉。
“我有手。”
哥哥靠在椅背上。
“怕你忙着給我們選墓地，顧不上喫。”
我把雞蛋砸回去。
餐桌上笑成一片。
只有沈柔面前的粥，一口沒動。
下午拍全家福，我想站在最邊上。
父親把我按到中間。
“亂跑甚麼？這裏纔是你的位置。”
母親站在我左邊，父親站在右邊。
哥哥從後面搭住我的肩。
沈柔只能站在他旁邊。
閃光燈亮起時，所有人都在看我。
除了她。
照片洗出來，母親立刻擺在客廳中央。
原來的全家福被挪到了旁邊。
晚上，沈柔端着牛奶進了我的房間。
“姐姐，爸媽對你真好。”
“還行。”
“你不用防着我，我不會跟你爭。”
她坐到牀邊，輕聲道：
“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巧了。”
我抬起頭。
“你回來第一天，爸爸進了醫院。哥哥喝得不省人事，媽媽今天下樓還崴了腳。”
我的手驟然收緊。
“媽媽受傷了？”
“沒有。”
她立刻握住我。
“姐姐，你千萬別多想，肯定和你沒關係。”
她嘴上說別想，卻把每件事都擺在我面前。
接下來幾天，父親的車被追尾。
哥哥打球扭傷了手。
母親喝湯燙紅了舌尖。
全是小事。
可我依舊押着他們做完檢查，確認沒有問題才肯回家。
他們沒人怪我。
反而越發縱容。
父親把最安靜的書房改成了我的臥室。
母親記住了我不喫香菜。
哥哥把十五年來沒送出去的生日禮物，全搬進我房間。
他們越好，我心裏越慌。
認親宴前一晚，沈柔拿來一張舊報紙。
上面是外婆去世後的採訪。
年幼的我抱着遺照，哭得滿臉是淚。
【所有對我好的人，最後都會離開。】
我一把揉皺報紙。
“你從哪兒找的？”
“尋人資料裏。”
沈柔蹲在我面前，眼眶泛紅。
“姐姐，我也覺得算命是騙人的。”
“可外婆、養父，還有照顧過你的鄰居奶奶，都走得那麼早。”
“夠了。”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
“爸媽找了你十五年，他們真的很愛你。”
“正因爲這樣，我才替他們害怕。”
她回頭看着我。
“姐姐。”
“你真敢拿他們的命，賭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