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聿白從周棠身邊趕回來的時候,我媽已經下葬了。
墓園才下過雨,我剛把最後一束白菊放到墓碑前。
他一路跑來,黑色大衣沾了泥,站在十幾米外喘得很重。
三天前,我媽突發腦出血,在重症監護室搶救,我給他打了十三通電話。
第一通沒人接,第五通被掛斷。
第十三通接通時,他已經在三百公里外的南城。
周棠被前夫堵在酒店。
對方帶了刀,警察雖然及時趕到,她還是受了刺激,哭着不肯讓江聿白走。
我站在搶救室門外,問他甚麼時候回來。
他漫不經心開口,壓着些不耐煩。
「周棠身邊沒有親人,醫院裏有醫生,況且你不是也在嗎?」
「閆桉,你別逼我現在做選擇。」
於是我沒再逼他。
凌晨四點十三分,我媽搶救無效。
我一個人簽完所有手續,又在靈堂裏守了一夜。
江聿白第二天終於準備回來,周棠卻在凌晨割傷了手腕,被送進醫院。
他陪她辦完住院,又配合警方做了筆錄,等她妹妹從國外趕到,已經是第三天清晨。
那時,我正在送我媽最後一程。
江聿白走到我面前,眼裏全是熬夜後的紅血絲。
「對不起,我不知道媽會這麼突然。」
他頓了頓,似乎還想解釋周棠那邊的情況。
我卻忽然覺得沒必要聽了。
我低頭拍了拍褲腿上的泥,說:「沒關係。」
他一下停住。
我從口袋裏取出結婚戒指,放進他掌心。
戒指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江聿白,我們離婚吧。」
他盯着那枚戒指,很久都沒有動。
直到那一刻,他大概才意識到,這一次我不是在發脾氣。
我是真的不想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