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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日這天,繼妹塞給我一隻禮花筒,非要我親手擰開。
“姐姐,快點呀,這可是我特意準備的驚喜。”
“砰——”
無數碎片炸開,其中一片正好落在蛋糕上。
我看清那些碎片後,渾身瞬間僵住。
那是媽媽去世前,留給我的最後幾張照片。
如今卻被剪得粉碎,散落滿地。
繼妹舉着手機,笑得直不起腰。
“姐,我送你們母女團圓,這個驚喜你滿意嗎?”
繼母輕描淡寫地勸我:
“曉曉還小,就是開個玩笑,你別計較。”
爸爸更是不耐煩。
“不就是幾張照片嗎?人死了又回不來,別掃大家的興。”
我紅着眼看向未婚夫。
相冊鎖在書房,只有他知道鑰匙藏在哪裏。
他卻寵溺地揉了揉繼妹的頭,轉頭責怪我:
“誰讓你總抱着照片哭?曉曉也是好心,想幫你克服心結。”
說完,他一腳踢開落在鞋邊的碎片。
“趕緊收拾乾淨。”
我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散落滿地的照片碎片。
這麼多年我一直聽他們的話,大度、忍讓,事事體諒。
可這一次,我不忍了。
......
許曉當着我的面,把剛拍的視頻發進了家族羣,標題是——
【讓姐姐和她死去的媽媽團圓】。
羣裏很快冒出一排笑哭的表情。
表弟誇她會玩,二姑更是說:
“她媽都死這麼多年了,她怎麼還沒哭夠啊?”
所有人都在嘻嘻哈哈,沒有一個人在意我的感受。
我看着那些話,渾身發冷。
“把視頻刪了。”
許曉曉翻了個白眼。
“姐姐,你沒看大家笑得都很開心嗎?你幹嘛這麼掃興。”
“再說了,要不是我,你媽一個死人,哪有機會在你生日上出現啊。”
我剛要去拿她的手機,爸爸忽然把酒杯重重砸在桌上。
“有完沒完?”
“今天這麼多人陪你過生日,你非要甩臉子,讓所有人都跟着晦氣是不是?”
我死死盯着他。
照片裏的人,明明是他曾經的妻子,可他現在卻任由其他人羞辱她。
繼母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拉住我的手。
“安寧,你媽都死這麼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你馬上要嫁人,還抱着死人的東西進婚房,你就不怕承澤家嫌晦氣?”
說着,她抬腳將桌下的照片碎片掃到一旁。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許曉曉紅了眼:“媽,你別勸了。”
“我只是把姐姐當自家人,才覺得和她開玩笑,她不會計較。”
“沒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顧承澤心疼地揉了揉她的頭。
“不是你的錯。”
隨後,他轉頭看我,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安寧,曉曉好心給你過生日,你非要逼哭她才滿意?”
“你都二十七了,能不能別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天天抱着媽媽的照片不放?”
說完,他直接拿起蛋糕刀,切下最大的一塊遞給許曉曉。
“喫蛋糕,別讓不相干的人壞了心情。”
許曉曉立刻破涕爲笑。
“謝謝姐夫,我最喜歡芒果了。”
我盯着那個蛋糕,指尖一點點攥緊。
這是我的生日。
可桌上擺着的,卻是我碰一下就會過敏的芒果蛋糕。
顧承澤低聲說:
“只是個蛋糕,你別擺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我沒說完,只是靜靜看着他們其樂融融的模樣,心裏那根弦突然就斷了。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我走進房間,是副總髮來的消息:“南城的項目,確定不再考慮?”
三個月前,他問過我,要不要去南城負責新項目。
職位升一級,薪資翻倍,至少駐派兩年。
我拒絕過兩次。
第一次,是爸爸說自己血壓高,離不開人照顧。
第二次,是顧承澤說我們年底就要結婚,不允許我去外地。
客廳裏,許曉曉正學着我剛纔跪在地上撿照片的樣子。
她捂着臉假哭:“媽媽,我好想你。”
滿屋子的人再次笑成一團。
顧承澤把她扶起來。
“別學了,一會兒她又要哭給我們看了。”
我低下頭,平靜地在對話框裏打字。
“我去。”
頓了頓,我又補了一句。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