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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帶着照片碎片去了修復工作室。
修復師將碎片鋪在燈下,仔細檢查了很久。
“剪得太碎了。”
“有的沾過奶油,這些還有被鞋底碾過的痕跡,圖層已經完全破壞了。”
我看着桌上媽媽殘缺的笑臉。
“還能修好嗎?”
修復師沉默地搖搖頭。
我嚥下心頭的苦澀,再次小心翼翼將那些碎片收了起來。
走出工作室時,外面下起了雨。
小時候每逢下雨,媽媽都會拿着一把黃色的雨傘站在學校門口等我。
後來,那把傘被許曉曉弄丟了。
媽媽織給我的圍巾,被她拿去給流浪狗墊窩。
就連媽媽寫給我的信,也被她折成紙飛機,從十七樓扔了下去。
每一次,我哭着質問,他們都會說同樣的話。
曉曉她沒有惡意。
一家人不要計較。
直到今天,我終於明白。
所謂的忍讓,不會讓惡意消失,只會讓它變本加厲。
下午回家時,客廳茶几上擺滿了婚戒圖冊。
許曉曉坐在顧承澤身邊,興奮地說:“姐夫,這個粉鑽好看,顯白。”
顧承澤仔細端詳:“你姐手沒你好看,戴這個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說的也是。”
隨後,許曉曉拉過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扣。
“之後你們拍照,也可以擺這個姿勢。”
兩個人靠得很近。
乍一看,更像是一對恩愛的新人。
我站在玄關,靜靜看了半分鐘,顧承澤才發現我。
他自然而然地把手抽出來,沒有半分心虛。
“回來了?”
他把圖冊推過來。
“正好,曉曉已經替你篩掉一半了,你從剩下的裏面挑。”
我沒有接。
“我的婚戒,爲甚麼讓她選?”
許曉曉委屈地癟癟嘴,小聲嘟囔:
“是姐夫嫌你審美土,怕你選出來的戒指以後拿不出手,才讓我幫忙的。”
“你怎麼說的好像捉姦一樣。”
繼母聽見動靜,從廚房走出來。
“安寧,曉曉就是好心幫忙,你別總挑刺行嗎?”
爸爸也冷下臉。
“就讓曉曉挑,我非得治治你這個事兒多的毛病!”
我嗤笑一聲,沒有再爭,轉身回了房間。
顧承澤跟進來,關上了房門。
“還在爲昨天的事生氣?”
“既然你那麼在意照片,等結婚後,我們重新拍一套全家福,就當我賠給你的行不行?”
我看着他。
“和誰?”
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當然是我、你、叔叔、阿姨,還有曉曉。”
“你媽都不在了,總不能拍全家福的時候,再把個死人P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