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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斯年講究流程化管理。
結婚三年,不管我幹甚麼都必須像員工一樣走審批流程。
讓他回家喫飯,要提前三天打申請。
找他要生活費,要提前五天說明緣由。
直到偶然去他公司,看見他的小祕書陳妙正拿着我的申請報告疊紙飛機。
“顏總,夫人的陪伴申請都打99次了,你怎麼還不批啊?”
顏斯年神色和瞳孔顏色一樣淡。
“最近沒空,先壓着。”
陳妙笑嘻嘻捏着他的胸肌。
“那我呢?我也要你陪,甚麼時候給我走流程?”
顏斯年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
“又來?你甚麼時候走過?”
“因爲陪你,合作對象都得罪了一籮筐,說說怎麼補償我?”
我怔在原地,咬破了下脣。
原來,他的審批對象只針對我。
低頭看見自己一天天大起來的肚子,還是把這碗夾生飯嚥了下去。
沒想到孩子凌晨發動,羊水流了一地。
慌亂中我撥通顏斯年的電話,讓他陪我去醫院。
卻聽見他翻着日曆,照舊公事公辦。
“還沒到預產期,我不會給你批時間。”
“你現在打報告,等到了日子,我會空出60分鐘陪你。”
身下的痛幾乎要把我碾碎,熱淚從眼角滑落。
人累了,心也冷了。
這場走流程化的婚姻,是時候結束了。
......
被救護車拉進醫院後,我痛了一天一夜。
產牀上的牀單溼了又幹好幾次。
終於,聽見醫生的驚呼:
“生了,8:57分,七斤六兩,是個女孩兒。”
汗水從額頭滑落,我釋然一笑。
“斯年說過......想要女兒。”
空氣詭異的安靜,醫生護士互相覷了一眼。
我下意識心慌。
“她......怎麼沒哭啊?”
醫生抿了抿脣,把孩子放到我懷裏。
“沒呼吸了,你抱抱她吧。”
手術陣痛過去,我的身體卻發着抖。
孩子很小,很安靜,就像睡着了一樣。
醫生放輕呼吸,聲音有些可惜。
“她像您一樣,很漂亮,叫孩子父親來看一眼吧。”
抱着孩子的手緊了緊,我撥通了顏斯年的電話。
第二遍時,手機通話被鎖定了。
顏斯年怕我打擾到他,每週只給我一次聯繫他的機會。
不管接沒接,一次之後自動鎖定。
我看着懷裏眉眼和顏斯年有七分像的孩子,指尖抖得泛白。
我的孩子,還沒有見過她父親一面。
點開陳妙的對話框,立即彈出她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們靠得很近。
昨天還告訴我要走流程審批的人,今天陪着陳妙在網紅打卡點胡鬧了一整天。
我怔在原地,睫毛彷彿掛上了寒冰。
醫生小心翼翼地詢問:
“孟女士,孩子父親......”
我關掉了手機。
“不用了,他不會來了。”
這天晚上,我抱着冷掉的孩子睡了一整夜。
次日一早,我回家拿證件處理後續。
剛推開門,陳妙正穿着紅色吊帶,踮腳給顏斯年打領帶。
聽見我的動靜,顏斯年神色平靜。
“知道回來了?”
陳妙羞澀地紅了臉。
“夫人回來了,昨晚顏總替我擋了酒,家裏又沒人,我這才留下照顧了一晚。”
“不巧衣服髒了,隨手拿了一件穿一穿。”
看着他們親暱的姿態,心尖彷彿在滴血。
這件睡裙,是我新婚夜穿過的,早就壓了箱底。
隨手會這麼巧?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腹部。
那裏曾經有一個小生命。
現在,已經冰涼徹骨。
“所以,你們昨晚睡了,對嗎?”
顏斯年聞言,立刻以保護的姿態擋在陳妙面前。
“妙妙解釋過了,只是照顧。”
“你這兩天用孩子要挾負氣出走,現在回來是想明白了嗎?”
我晃了晃身子,勉強站穩:
“我該想明白甚麼?”
顏斯年皺眉,像是在哄一隻不聽話的小貓。
“你要明白,公司員工都是要走流程的,作爲我的妻子,你更要以身作則。”
話落,陳妙忽然指着我。
“夫人,你是賭氣自己把孩子生了嗎?想要顏總陪也不能胡來啊?”
“這麼大的事也不說一聲。”
指甲在肉裏卡出了血,
是我沒說嗎?
只是那時候,他忙着給她擋酒。
“生了?”
顏斯年似乎才注意到,丟給我一個毛毯,立刻數落起來。
“生了還亂跑?將來落下月子病又吵着要我陪。”
他說着,張開手想來抱我。
可我胃裏翻滾着酸水,只有生理性的厭惡。
第一次,不着痕跡地躲開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