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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第三年，前夫把我五歲的兒子告上了法庭。
理由是：孩子名下有一套房，一筆存款，他不該再支付每月三千八的撫養費。
開庭那天，他穿着新西裝，帶着懷孕六個月的新妻子，對法官說：
“我不是不養孩子，我只是反對前妻借孩子吸我的血。”
我兒子坐在我旁邊，短腿夠不着地，手裏攥着一隻掉漆的小恐龍。
他聽了半天，問我：
“媽媽，我吸爸爸血了嗎？”
全場安靜。
前夫臉一陣紅一陣白，咬牙說孩子被我教壞了。
我沒吵。
我只把一疊資料遞上去。
第一頁，是他這三年給孩子買過的所有東西。
總計：二十九塊九。
第二頁，是那套房的產權來源。
第三頁，是他新妻子產檢那天，他親手簽過的一份文件。
我看着他，問：
“你確定要繼續告你兒子嗎？”
......
“被告許小滿，五歲，是吧？”
書記員唸到我兒子的名字時，我兒子正把小恐龍倒着放在桌上。
他抬頭，認真糾正：“阿姨，我還差兩個月才五歲。”
法庭裏有人沒憋住，咳了一聲。
我握住他的手。
前夫許嘉年坐在對面，臉色不太好看。
他旁邊的女人挺着肚子，穿一條米白裙，手搭在肚皮上，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賴賬的。
法官翻了翻材料。
“原告許嘉年，你的訴求是變更撫養費支付標準，由每月三千八降爲五百。理由是孩子名下已有不動產及存款，且被告母親收入穩定。”
許嘉年馬上坐直。
“對。”
他清了清嗓子。
“我沒有不管孩子。可孩子現在過得比我還好，他有房，有錢，讀的幼兒園也不便宜。我現在重新組建家庭，妻子懷孕了，壓力很大。”
我沒說話。
小滿看着他。
許嘉年避開孩子的眼睛，繼續說：“我希望法院能公平一點。撫養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陳棠也有責任。她不能把離婚當長期飯票。”
法官看向我。
“被告監護人，你怎麼答辯？”
我還沒開口，小滿先舉手。
法官愣了一下：“小朋友，你想說甚麼？”
小滿把小恐龍放正。
“叔叔，我沒有飯票。”
許嘉年的眉毛抽了一下。
他壓着聲音：“小滿，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小滿縮了縮脖子，又看我。
我摸了摸他的頭：“沒事，你說。”
他又小聲問：“爸爸爲甚麼說我有房？我房間只有一個小牀。”
許嘉年的新妻子笑了一下。
“孩子還小，當然不知道。陳棠，你拿孩子當擋箭牌，挺沒意思的。”
我看向她。
“林小姐，今天是撫養費糾紛，你以甚麼身份評價？”
她臉一白。
許嘉年立刻接話：“她是我妻子，當然有資格知道我的經濟狀況。”
“那她知道你上個月買了塊表，八萬六嗎？”
他嘴脣動了動。
林蔚轉頭看他：“甚麼表？”
許嘉年瞪我：“陳棠，你別扯無關的。”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也想知道，孩子每月三千八撫養費是無關的，八萬六的表怎麼就有關了。”
法官敲了敲桌面：“雙方注意秩序。”
許嘉年坐回去，手指捏着文件邊。
“我今天不是來吵架的。我只是要求合理分擔。孩子名下那套房，是不是事實？存款三十萬，是不是事實？”
“是。”
他像抓住了甚麼。
“那就夠了。一個五歲孩子有這些財產，還要求我每月支付三千八，這不合理。”
我看着他，問：“你知道那套房是誰給的嗎？”
“你媽唄。”
“你知道那三十萬是誰存的嗎？”
“還能是誰？你們家。”
我笑了一聲。
小滿拽我的袖子：“媽媽，爸爸是不是不知道？”
許嘉年皺眉：“我不知道甚麼？”
我從包裏拿出第一份資料，放在桌上。
“法官，我申請提交證據。”
許嘉年的臉沉下來。
“陳棠，你又想耍甚麼花樣？”
我沒理他。
小滿把小恐龍抱進懷裏，聲音很輕，卻剛好能讓對面聽見。
“媽媽，他真的不知道我爲甚麼有房。”